和江朔重逢那天,我正在医院的太平间背尸体。 他身边跟着我曾经最好的朋友沈念,认出我时,满眼错愕。 “宋棠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我把尸体搬上推车,冷冷看他一眼。 “怎么?你的系统没有告诉你?” 他愣住了。 六年前,江朔多了一个系统, 它告诉江朔,我嫉恨他出轨沈念,故意在别墅纵火。 结果沈念没死,死的却是他父母。 我拿出各种证据证明清白,可他始终不信。 反而说要让我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。 于是他伪造我妹妹和各种男人的私密照片发到网上。 逼得妹妹从二十七楼跳下去,变成了植物人。 又在我妈面前,说我在给各路有妇之夫当情人。 气的我妈心脏病发,当场猝死。 现在他打量着我瘦到脱相的脸,语气竟有些心疼: “跟我走,我带你去治。” 沈念也假惺惺地劝我回去。 我没作声,只是把那张绝症化验单往袖子里藏了藏。 治什么呢?早来不及了。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,就是赶紧把太平间的夜班值完。 攒下的钱,刚好够给我妹续两个月的营养液。 两个月后,病房窗外的樱花就该开了。 我答应过她,要陪她看花开的。
确诊绝症那天,我试探着问爸妈: “如果我得了绝症,你们会砸锅卖铁救我吗?” 妈妈翻了个白眼: “少胡说八道!真得了那也是你的命,家里哪有闲钱?” 我没说话,默默把确诊单揉碎。 其实我不怪他们,今天查血型,我才发现我跟他们根本不匹配。 难怪从小到大,他们对我还不如对程茵茵上心。 程茵茵是妈妈雇主的女儿,也是我这辈子最羡慕的对象。 不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宠着,还被我的爸妈捧着。 我曾疑惑,为什么他们宁愿心疼外人也不疼我? 如今终于懂了。 可我不甘心,我真的很想知道,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。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,当晚我听见爸妈在卧室低语。 妈妈难过抱怨: “早知道当初就不换孩子了,现在只能看着她养在别人家,叫别人妈。” 爸爸叹气: “那不也是没办法?当初条件差,怕养不活,换到有钱人家是为她好!” 黑暗中,我死死咬住下唇。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种,我才是程家的女儿。 我用尽一生去羡慕、去仰望的程茵茵,拿走的全是我的人生!
六岁那年,村口来了一对陌生夫妻,硬要把我塞进面包车。 我妈提着菜刀冲出来,我爸敲响了村里的铜锣。 全村两百多号人追了三里地,把那对夫妻堵在桥头打断了腿。 我躲在我妈怀里哭,她摸着我的头说: “谁敢动我闺女,我跟他拼命。” 就因为这句话,十八年来无论她怎么偏心妹妹,我都没怨过。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考了全县第三,拿到了省城重点大学的通知书。 我捧着红本子往家跑,在院门外听见我妈的声音: “小敏明年也要高考,家里哪有钱供两个?” “早知道当初就让她亲生爹妈带走得了。” 我爸沉重的叹了口气: “嘘,小点声,要不是当年那个庸医说咱生不了,咱也没必要花两万块买个累赘回家!” “被人查出来了,搞不好,还得去坐牢。” 我僵在原地,通知书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沾了泥。 原来我不是他们生的,是他们买的。 当年那对被全村人差点打死的夫妻,不是人贩子。 而是找我回家的亲生父母。
小时候我拿五毛钱买了颗橘子糖。 当晚妹妹高烧送急诊,差五毛钱凑不齐住院押金。 最终双眼被烧坏,变成了瞎子。 妈妈跪在病房门口指着我哭: “就因为你嘴馋,你妹妹这辈子毁了!” 从那以后,我再没花过一分多余的钱。 同学过生日请客,我说不饿。 冬天棉袄破了洞,我说不冷。 十九年来,多买瓶矿泉水,我都觉得是罪过。 所以查出脑子里长了东西后,我没跟任何人说。 治疗要花钱,花的是家里的钱,花的是妹妹的钱。 我不配。 我找了份日结的工作,穿着玩偶服在商场门口发传单。 可那日我却撞见了妈妈和妹妹。 妹妹没带墨镜,没拿盲杖,两只眼睛又大又亮。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刚想靠近,就听见妹妹抱怨。 “妈妈,我还要装多久的瞎子啊,在家连动画片都看不成!” 妈妈笑着哄她: “乖女儿再忍忍,要不是为了治好你姐乱花钱的毛病,也不用演这么一出。” 我愣在原地,闷热的玩偶服里,鲜血突然从鼻腔涌出。 原来妹妹的瞎是假的,我的罪孽也是假的。 只有我的病,是真的。
确诊癌症后,我没敢告诉小姨和姨父。 而是默默写了一封遗书,寄给十八年从未露面的亲生父母。 质问他们为什么生下我却不养我。 我从小寄养在小姨家。 虽然他们给我交学费、供吃住,每年过年还会给我买一套新衣服。 可寄人篱下的拘谨依然如影随形。 我无数次羡慕表姐,能肆无忌惮地跟父母撒娇。 而我只能像个小心翼翼的租客,连生了绝症都不敢拖累他们。 直到信寄出的当晚。 我痛得睡不着,去客厅倒水,却听见小姨和姨父在卧室闲聊。 姨父叹气: “要不把圆圆的户口迁回来吧,她毕竟是我们亲生的。” “当初是因为计划生育才挂在你姐家的啊。” 小姨果断开口: “算了吧,蔓蔓当了十多年独生女,突然告诉她有个妹妹,她肯定接受不了。” 姨夫沉默两秒,开口道: “也是,那就算了,现在也挺好。” 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 原来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。 我攒了十八年的恨,到头来,都恨错了人。
确诊癌症后,我没敢告诉小叔和小婶。 而是默默写了一封遗书,寄给十八年从未露面的亲生父亲。 质问他为什么生下我却不养我。 我从小寄养在小叔家。 虽然他们给我交学费、供吃住,每年过年还会给我买一套新衣服。 可寄人篱下的拘谨依然如影随形。 我无数次羡慕哥哥,能肆无忌惮地跟父母提要求。 而我只能像个小心翼翼的租客,连生了绝症都不敢拖累他们。 直到信寄出的当晚。 我痛得睡不着,去客厅倒水,却听见小叔和小婶在卧室闲聊。 小婶叹气: “要不把清岩的户口迁回来吧,他毕竟是我们亲生的。” “当初是因为计划生育才挂在你大哥家的啊。” 小叔果断开口: “算了吧,承泽当了十多年独生子,突然告诉他有个弟弟,他肯定接受不了。” 小婶沉默两秒,开口道: “也是,那就算了,现在也挺好。” 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 原来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。 我攒了十八年的恨,到头来,都恨错了人。
小时候我拿五毛钱买了颗橘子糖。 当晚弟弟高烧送急诊,差五毛钱凑不齐住院押金。 最终双眼被烧坏,变成了瞎子。 爸爸跪在病房门口指着我哭: “就因为你嘴馋,你弟弟这辈子毁了!” 从那以后,我再没花过一分多余的钱。 同学过生日请客,我说不饿。 冬天外套破了洞,我说不冷。 十九年来,多买瓶矿泉水,我都觉得是罪过。 所以查出脑子里长了东西后,我没跟任何人说。 治疗要花钱,花的是家里的钱,花的是弟弟的钱。 我不配。 我找了份日结的工作,穿着玩偶服在商场门口发传单。 可那日我却撞见了爸爸和弟弟。 弟弟没带墨镜,没拿盲杖,两只眼睛深邃又明亮。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刚想靠近,就听见弟弟抱怨。 “爸爸,我还要装多久的瞎子啊,在家连游戏都打不成!” 爸爸笑着哄他: “乖儿子再忍忍,要不是为了治好你哥乱花钱的毛病,也不用演这么一出。” 我愣在原地,闷热的玩偶服里,鲜血突然从鼻腔涌出。 原来弟弟的瞎是假的,我的罪孽也是假的。 只有我的病,是真的。
六岁那年,村口来了一对陌生夫妻,硬要把我塞进面包车。 我爸提着菜刀冲出来,我妈敲响了村里的铜锣。 全村两百多号人追了三里地,把那对夫妻堵在桥头打断了腿。 我躲在我爸怀里哭,他摸着我的头说: “谁敢动我儿子,我跟他拼命。” 就因为这句话,十八年来无论他怎么偏心弟弟,我都没怨过。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考了全县第三,拿到了省城重点大学的通知书。 我捧着红本子往家跑,在院门外听见我爸的声音: “天昊明年也要高考,家里哪有钱供两个?” “早知道当初就让他亲生爹妈带走得了。” 我妈沉重的叹了口气: “嘘,小点声,要不是当年那个庸医说咱生不了,咱也没必要花两万块买个累赘回家!” “被人查出来了,搞不好,还得去坐牢。” 我僵在原地,通知书从手里滑下去,掉在地上沾了泥。 原来我不是他们生的,是他们买的。 当年那对被全村人差点打死的夫妻,不是人贩子。 而是找我回家的亲生父母。
确诊绝症那天,我试探着问爸妈: “如果我得了绝症,你们会砸锅卖铁救我吗?” 爸爸翻了个白眼: “少胡说八道!真得了那也是你的命,家里哪有闲钱?” 我没说话,默默把确诊单揉碎。 其实我不怪他们,今天查血型,我才发现我跟他们根本不匹配。 难怪从小到大,他们对我还不如对程慕白上心。 程慕白是妈妈雇主的儿子,也是我这辈子最羡慕的对象。 不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宠着,还被我的爸妈捧着。 我曾疑惑,为什么他们宁愿心疼外人也不疼我? 如今终于懂了。 可我不甘心,我真的很想知道,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。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,当晚我听见爸妈在卧室低语。 妈妈难过抱怨: “早知道当初就不换孩子了,现在只能看着他养在别人家,叫别人妈。” 爸爸叹气: “那不也是没办法?当初条件差,怕养不活,换到有钱人家是为他好!” 黑暗中,我死死咬住下唇。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野种,我才是程家的儿子。 我用尽一生去羡慕、去仰望的程慕白,拿走的全是我的人生!
我确诊了心衰,这是外星人绝不会得的病。 但我一点也不慌,因为我是个被外星人收养的地球弃婴。 养父母在这个星球伪装成人类,还带着他们的亲生女儿。 我名义上的姐姐。 在这个家里,姐姐是神明,我是宠物。 姐姐犯错,我被罚跪在辐射室。 姐姐需要地球人的血液样本,我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。 因为养母说过: “能被我们饲养,是地球人莫大的荣幸。” 死前,我偷偷把血样寄给基因库,想找找我真正的地球父母。 晚上却因为剧痛跌倒,不小心撞开了养父母的星际联络室。 里面没有外星通讯设备。 只有满桌的医疗报告,和一份计划单: 【伪装外星人计划:只有让小鱼心甘情愿为欢欢献血,欢欢才能活下来。】 手机在这时震动,基因比对结果发了过来。 我的DNA,和这对高高在上的外星父母百分百吻合。 我看着自己因长期抽血的双手,笑出了声。 原来根本没有外星人,没有地球弃婴。 亲生父母用一个荒唐的骗局,让我给姐姐当了十九年的供血机器。 可惜,你们的血库已经枯竭了。 这具破败的身体,已经撑不到明天了。
我确诊了心衰,这是外星人绝不会得的病。 但我一点也不慌,因为我是个被外星人收养的地球弃婴。 养父母在这个星球伪装成人类,还带着他们的亲生儿子。 我名义上的哥哥。 在这个家里,哥哥是神明,我是宠物。 哥哥犯错,我被罚跪在辐射室。 哥哥需要地球人的血液样本,我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。 因为养父说过: “能被我们饲养,是地球人莫大的荣幸。” 死前,我偷偷把血样寄给基因库,想找找我真正的地球父母。 晚上却因为剧痛跌倒,不小心撞开了养父母的星际联络室。 里面没有外星通讯设备。 只有满桌的医疗报告,和一份计划单: 【伪装外星人计划:只有让小晏心甘情愿为璟煜献血,璟煜才能活下来。】 手机在这时震动,基因比对结果发了过来。 我的基因,和这对高高在上的外星父母百分百吻合。 我看着自己因长期抽血的双手,笑出了声。 原来根本没有外星人,没有地球弃婴。 亲生父母用一个荒唐的骗局,让我给哥哥当了十九年的供血机器。 可惜,你们的血库已经枯竭了。 这具破败的身体,已经撑不到明天了。
地震发生时,我和继父带来的儿子程洛同时被困在坍塌的隔间里。 横梁卡在我俩中间,撬开一头,另一头就会被彻底压实。 身为骨科主任的母亲赶到现场,看了一眼我们的位置,毫不犹豫指向程洛: “先救他,我儿子天生痛觉缺失,他感觉不到疼,能多撑一会儿。” 横梁撬起的瞬间,另一端砸下来,我听见自己左臂骨头断裂的声响。 我没有哭,没有喊,不是因为不疼。 是真的感觉不到。 姐姐扶起程洛往外冲,路过我时低头看了一眼: “你连眉头都没皱,说明伤得不重,等第二批担架。” 未婚妻最后一个出现,她扯下高定女士西装外套裹住程洛还在发抖的肩膀: “洛洛痛得一直在发抖,你好歹是学医的,自己先做个简易固定。” 没有人注意到,我的小臂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。 碎骨刺穿了桡动脉,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 我不怕痛。 可我的血,和所有人一样,流干了就会死。
确诊败血症那天,我在路边买了一只能回溯过去的怀表。 我想在死前看看,当年狠心把我扔在孤儿院的亲生父母,到底长什么样。 反正我在这对豪门养父母眼里,只是用来衬托他们亲生小儿子的卑贱收养品。 弟弟拥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源源不断的爱。 而我,替他试药、替他挡下暗杀,满身伤痕。 只为了换一句养母的“还算有点用”。 我转动怀表,时间飞速倒流。 画面定格在了十五年前贵族医院的产房里。 我看到我那高高在上的养母沈碧君,满身是血地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婴。 小的那个的检查报告上写着:先天性心脏病。 医生说是哥哥在母体内抢走了弟弟的营养。 养父林鹤川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我,眼神冰冷: “就说......哥哥是收养的吧。” “这样,他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弟弟,才会心甘情愿地护着他。” 养母虚弱地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 怀表的光芒黯淡下去,化作飞灰。 我捂着千疮百孔的心脏,跌坐在地。 原来我不是来路不明的野种。 我是他们为了给弟弟一个“守护者”,亲手推下地狱的亲骨肉。
我拿着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,走进了灵魂当铺。 “我用我剩下的全部灵魂,换我亲生父母的下落。” 我把手按在契约书上,没有一丝犹豫。 反正在那个名义上的家里,我只是个透明人。 养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哥哥。 为了给哥哥治病,我从小被抽血、割肝。 甚至只因为打碎了哥哥最爱的杯子,就在寒冬腊月被他们赶出家门。 “你一条贱命,是我们收养你才活到今天的!为你哥做点事怎么了?” 养母的话我记了二十年。 当铺老板悲悯的看着我,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旧当票。 “二十年前,有一对夫妻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双胞胎儿子来到这里。” “大儿子天生心衰,活不过满月。” “那对夫妻典当了和小儿子之间所有的亲情缘分,换取大儿子活下去。” “契约的代价是,他们必须视小儿子为收养的工具。” 我看着当票上的签名,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养母的字迹。 我愣了两秒,随后艰难地勾了勾唇角。 所以,我不是被收养的。 我是被亲生父母,亲手当掉的。
拿到癌症确诊单那天,我笑了。 终于可以死了。 死了,就不会变成那个杀人犯了。 九岁那年,家里老电视突然亮起,屏幕里是二十年后的母亲。 她坐在轮椅上对着我嘶吼: “你个畜生!为了抢女人,你把你弟弟推下楼摔死了!” “你爸为了拦你,你一刀捅穿了他的肺!” 她掀开裤管,露出两截空荡荡的膝盖: “我去救你爸,被你一脚踹下台阶,脊椎断了,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 屏幕里的母亲哭得满脸鼻涕,最后从轮椅上栽了下去。 信号断了。 我跪在地板上吓得尿了裤子。 从那以后,弟弟要什么我都给。 我拼命讨好每一个人,就怕自己真变成那个怪物。 现在好了,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。 我活不到杀人的年纪了。 带着解脱的心情回家,却在门外听见父母的笑声: “当年花三千块找人做的特效视频,这小子居然信了十年。” “没办法,他性格太强势,不吓住他,领养的小儿子怎么待得下去?” 我手里的药瓶掉了。 原来未来的惨剧是假的。 可我为了不变成凶手,已经把命拖没了。
拿到癌症确诊单那天,我笑了。 终于可以死了。 死了,就不会变成那个杀人犯了。 九岁那年,家里老电视突然亮起,屏幕里是二十年后的爸爸。 他坐在轮椅上对着我嘶吼: “你个畜生!为了抢男人,你把你姐姐推下楼摔死了!” “你妈为了拦你,你一刀捅穿了她的肺!" 他掀开裤管,露出两截空荡荡的膝盖: “我去救你妈,被你一脚踹下台阶,脊椎断了,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 屏幕里的爸爸哭得满脸鼻涕,最后从轮椅上栽了下去。 信号断了。 我跪在地板上吓得尿了裤子。 从那以后,姐姐要什么我都给。 我拼命讨好每一个人,就怕自己真变成那个怪物。 现在好了,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。 我活不到杀人的年纪了。 带着解脱的心情回家,却在门外听见父母的笑声:。 “当年花三千块找人做的特效视频,这丫头居然信了十年。” “没办法,她太强势,不吓住她,领养的老大怎么待得下去?” 我手里的药瓶掉了。 原来未来的惨剧是假的。 可我为了不变成凶手,已经把命拖没了。
地震发生时,我和继母带来的女儿宋棠同时被困在坍塌的隔间里。 横梁卡在我俩中间,撬开一头,另一头就会被彻底压实。 身为骨科主任的父亲赶到现场,看了一眼我们的位置,毫不犹豫指向宋棠: “先救她,我女儿天生痛觉缺失,她感觉不到疼,能多撑一会儿。” 横梁撬起的瞬间,另一端砸下来,我听见自己左臂骨头断裂的声响。 我没有哭,没有喊,不是因为不疼。 是真的感觉不到。 哥哥抱起宋棠往外冲,路过我时低头看了一眼: “你连眉头都没皱,说明伤得不重,等第二批担架。” 未婚夫最后一个出现,他扯下西装外套裹住宋棠还在发抖的肩膀: “棠棠痛得一直在哭,你好歹是学医的,自己先做个简易固定。” 没有人注意到,我的小臂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。 碎骨刺穿了桡动脉,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 我不怕痛。 可我的血,和所有人一样,流干了就会死。
我拿着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,走进了灵魂当铺。 “我用我剩下的全部灵魂,换我亲生父母的下落。” 我把手按在契约书上,没有一丝犹豫。 反正在那个名义上的家里,我只是个透明人。 养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患有先天心脏病的姐姐。 为了给姐姐治病,我从小被抽血、割肝。 甚至只因为打碎了姐姐最爱的杯子,就在寒冬腊月被他们赶出家门。 “你一条贱命,是我们收养你才活到今天的!为你姐做点事怎么了?” 养父的话我记了二十年。 当铺老板悲悯的看着我,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旧当票。 “二十年前,有一对夫妻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儿来到这里。” “大女儿天生心衰,活不过满月。” “那对夫妻典当了和小女儿之间所有的亲情缘分,换取大女儿活下去。” “契约的代价是,他们必须视小女儿为收养的工具。” 我看着当票上的签名,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养父的字迹。 我愣了两秒,随后艰难地勾了勾唇角。 所以,我不是被收养的。 我是被亲生父母,亲手当掉的。
确诊败血症那天,我在路边买了一只能回溯过去的怀表。 我想在死前看看,当年狠心把我扔在孤儿院的亲生父母,到底长什么样。 反正我在这对豪门养父母眼里,只是用来衬托他们亲生小女儿的卑贱收养品。 妹妹拥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源源不断的爱。 而我,替她试药、替她挡下暗杀,满身伤痕。 只为了换一句养父的“还算有点用”。 我转动怀表,时间飞速倒流。 画面定格在了十五年前贵族医院的产房里。 我看到我那高高在上的养母,满身是血地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。 小的那个的检查报告上写着:先天性心脏病。 医生说是姐姐在母体内抢走了妹妹的营养。 养母虚弱地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我,眼神冰冷: “就说......姐姐是收养的吧。” “这样,她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妹妹,才会心甘情愿地护着她。” 养父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 怀表的光芒黯淡下去,化作飞灰。 我捂着千疮百孔的心脏,跌坐在地。 原来我不是来路不明的野种。 我是他们为了给妹妹一个“守护者”,亲手推下地狱的亲骨肉。
拿到骨癌确诊报告那天,我没掉一滴眼泪。 反正在这个家,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。 四岁生日那天,妈妈把我从弟弟房间拎出来,锁上门对我说: “你是从福利院抱回来的,给你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。” 所以弟弟学马术,我蹲在车库里给全家人擦鞋。 弟弟过生日订五层蛋糕,我连几号生的都不知道。 生病确诊后医生说要尽快做干细胞移植,让家属验血配型。 我没开口。 我怕他们说,治病太贵,不值得。 上周偷偷联系了福利院,想找亲生父母碰运气。 院长翻了三遍档案,最后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。 “小伙子,我们这儿没有你的记录。” “你确定自己是被领养的?” 我愣住了。 当晚我翻出家里锁着的铁皮柜,在最底层找到两张出生证明。 一张是我的,父亲栏和母亲栏,写着爸妈的名字。 一张是弟弟的,来源机构那栏盖着福利院的红章。 我蹲在地上,喘不上气。 亲生的是我。 可我的骨头,已经一片一片的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