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丈夫江屿都是援建工程师。 他在非洲修港口,我在东南亚建电站。 一年只有春节那七天能见面。 第九年,项目收尾,组织批了两周探亲假。 我没告诉他,直接飞去工地,想亲眼看看他修的港口。 到了驻地,翻译认出我的工牌,表情古怪。 “江工不在营区,他搬出去住很久了。“ 他带我到镇上一栋小楼前。 院子里晾着床单,一个混血的小女孩光着脚在地上画画。 她抬头,眼睛和江屿一模一样。 刚好一个女人端着一盆衣服出来,看见我,盆掉在地上。 江屿从二楼探出头:“怎么了?” 看见我的瞬间,他愣住了,随后有些心虚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同事陆续赶来,七嘴八舌地劝我。 “嫂子你别冲动,江工也不容易。” “阿琳太可怜了,江工是好心。” 最后赶到的是项目经理。 他把我拉到一边,递来一支烟。 “小江的事我们都知道。每次你要探亲,我们都帮他打申请把你拦在国内。” “你那些驳回的调岗报告,有三份是我签的字。” 我没接那支烟。 九年,我点亮了四个国家的灯。 可自己家的灯,从头到尾都是灭的。
我替丈夫陆舟去西非开拓海外市场,熬了整整五年。 五年里,我经历过两次暴乱,染过一次疟疾,差点把命丢在维多利亚湖畔。 每次撑不下去时,陆舟都会在视频里红着眼眶说: “老婆,等我在集团站稳脚跟,就接你回来。” 上周,项目提前竣工。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,瞒着所有人飞回国,直接去了集团的五周年庆典。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,就听见我亲弟弟在台上举杯发言: “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姐夫和姐姐的结婚纪念日,看看我这三岁的小外甥,多像姐夫!” 我愣在半掩的门后。 台上的陆舟西装革履,正搂着我曾经的实习生,满脸慈爱地逗弄着她怀里的男孩。 而台下坐着我的爸妈、公婆,甚至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核心团队。 所有人都笑意盈盈地鼓着掌。 公关部总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,刚好弹出来: 【千万别拍照、别发社交平台,要是让盈姐知道,就完蛋了。】 我看着落地窗里自己枯黄干瘦的脸,平静地摘下手上的婚戒,扔进了垃圾桶。 原来我拼了命打下的江山,早成了别人一家三口的避风港。
为了保住贺氏集团的股价,我替丈夫贺衍顶了财务造假的罪名,入狱三年。 判刑那天,他隔着探视玻璃哭得浑身发抖: “老婆你等我,三年后我一定给你全城最盛大的补办婚礼。”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,我被减刑提前三个月释放。 我没通知他,一个人冒雨回了贺家老宅。 别墅里灯火通明,正在举办贺氏小少爷的两周岁生日宴。 贺衍西装革履,正抱着那个两岁男孩,身旁站着我曾经最好的闺蜜。 我的亲生母亲笑着给小男孩塞了个大红包: “哎哟,咱们家小宝这眉眼,跟贺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还是思思肚子争气。” 贺衍的助理压低声音提醒: “董事长,太太按理说快出狱了,这事儿......” 贺衍收起笑容,皱了皱眉: “出狱又怎样?她一个有案底的女人,还能配得上我?” “随便给套房子打发了就行,别吓着思思和孩子。” 我站在雨里,看着落地窗里其乐融融的两家人,慢慢擦干了脸上的雨水。 拨通了海外信托律师的电话。 “启动那份代持协议,三天后,我要贺氏集团宣告破产。”
嫡姐嫌弃七皇子双腿残废又失去圣宠,大婚前夕悬梁逼婚。 为了全族满门,我这个卑微的庶女披上盖头,替她嫁进了冷清的王府。 五年里,我用自己的血替他试药,扶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,陪他一步步走上太子之位。 他曾将玉簪插入我的发间,许诺日后必定让我母仪天下。 可登基大典前夕,嫡姐被退了婚,哭着倒在了他的怀里。 次日,他端着一只空碗走到我面前。 “当年父皇赐婚的人本就是她,如今她中了奇毒,太医说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。” “你放心,只取一碗血,孤会保你荣华富贵,在冷宫安度余生。” 看着他冷漠的面容,我没有任何挣扎,拔下他送我的玉簪,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。 鲜血涌出,他却突然慌了神。 他不知道,这五年为了替他解腿上的余毒,我的心脉早就枯竭了。 这心头血里全是剧毒。 他不仅救不活他的白月光,还会彻底失去那个爱了他五年的替身。
我是帅府少帅陆少珩的太太,也是名动京州的交际花。 但没人知道,我其实是孪生妹妹的替身。 五年前,妹妹为了自由,在订婚日跟着一个落魄书生私奔。 父亲为了平息军阀的怒火,一纸契约把我卖进了帅府。 这五年,我替陆少珩挡过暗杀的子弹,替他在豪门晚宴上周旋,甚至为他失去过一个孩子。 他从一开始的厌恶,到后来夜夜宿在我的房里,会在隆冬给我捂脚,叫我“阿宁”。 我以为铁树终于开了花。 直到妹妹挺着大肚子,满身伤痕地敲开了帅府的大门。 陆少珩看着她,向来拿枪都不抖的手,颤得不成样子。 当晚,他递给我一张去南洋的船票和一箱小黄鱼。 “外界都以为当年嫁进来的是她,如今她怀着孕,名声不能毁。” “你在报纸上登个死讯吧,把身份还给她。” 他让我去死,好让妹妹名正言顺地成为督军夫人。 我咳出一口带血的痰,咽下喉咙里的腥甜,笑着接过了船票。 “好,我明天就登报。” 他不知道,我早就确诊了严重的肺痨,药石无医。 不用假死,再过半个月,我就要真死了。
我暗恋沈越洲整整六年。 六年里,我替他抄笔记、帮他挡桃花、陪他熬过创业最难的时候。 他娶白若棠那天,我是伴娘。 可新娘在婚礼前一小时跑了,三百个宾客坐在酒店大厅里等着看笑话。 沈越洲红着眼找到我: “阮清,帮我最后一次。” 我穿上白若棠的婚纱,替她走完了红毯。 本以为故事到此结束。 可婚宴结婚后,他把我带到了民政局。 “反正宴都办了,不如将错就错。” 我没舍得拒绝。 婚后我辞掉工作,学做他爱吃的菜,把家里每个角落收拾成他喜欢的样子。 第三年,他开始叫我老婆。 第五年,他酒醉后第一次说爱我。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好下去。 直到我确诊了脑癌晚期。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四个字,白若棠回来了。 她瘦得脱相,抱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跪在我家门口。 孩子叫了沈越洲一声爸爸。 他愣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心疼。 第二天早上,他把离婚协议放到我面前。 “阮清,我亏欠她太多了。” 我没告诉他检查结果。 签了字,买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。 既然只剩四个月,那就不浪费在等一个答案上了。
我替死去的小姐嫁进将军府那年,才十五岁。 夫人说,小姐和情郎私奔途中坠崖,尸骨无存。 圣旨赐婚不可违,总得有人顶上去。 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,眉眼与她六分相似,剩下四分,一顶盖头便能遮住。 嫁过去六年,我替裴时序挡过三次刺杀, 替他打理偌大的将军府,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。 我无数次想告诉他真相。 可每次刚开口,他总会拿别的事岔开。 我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。 直到小姐当年私奔的那户人家获罪,满门问斩,牵连九族。 裴时序把一件囚衣放在我面前。 “她的名字在婚书上,刑部要提人。” “你替她嫁了六年,最后这一程,也替她走完吧。” 我浑身发冷:“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她?” 他没回答,只是把一双儿女从我怀里抱走。 孩子哭着喊娘,他头也不回。 我这才明白,六年来他每一次打断我的话, 不是不忍听,是不能让我说出口。 只要我不说破,我就永远是那个能替她赴死的影子。 裴时序,你让我替她活了六年,如今又让我替她去死。 那这条命,我偏不给你们任何一个人。
周临从来不叫我的名字。 结婚四年,他喊我“喂”、“你”、“那个谁”,唯独不叫沈幼微。 因为在他心里,他的妻子叫沈幼棠。 幼棠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,订婚宴前夜翻墙跑了,留下一封信说此生不回头。 父亲把我从后厨叫出来,扒掉我的围裙,套上姐姐的裙子。 “你本来就是备用的,别哭了。” 周临没有拆穿,也没有碰我。 四年里我替他管账、挡债、熬中药。 他病发那次,我跪在手术室门口签了十一张同意书。 最后一张是骨髓配型。 术后我贫血严重需要休养,他连病房都没来看过一次。 直到上周沈幼棠回来了,坐着轮椅,脸色蜡黄。 周临的眼眶红了一整晚。 第二天一早,他把一个档案袋扔在我床头。 里面是一份捐髓捐献单和一张单程机票。 “你现在的一切原本都是她的。她回来了,这些东西得还给她。” 我沉默了许久,还没说话,他又开了口: “幼棠也需要骨髓移植。你既然配型成功过,就再做一次。” 看着他冷漠的眉眼,我心口刺痛。 他大概忘了,我这具早已彻底枯竭的身体,根本下不来第二次手术台。
我们五个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所有事情不商量,得猜。 吃什么猜,去哪儿猜,谁请客也得猜。 他们管这叫“十年老友的默契”。 但每次只有我一个人猜错。 国庆前半个月,我在五人群里问:【假期去哪玩?】 四个人齐刷刷回了同一句:【你猜。】 我偷偷去问男友,他漫不经心地说: "听说十月的洱海特别美。" 我连夜订了飞大理的机票。 第二天,闺蜜江安在群里发了张椰林的壁纸: 【好期待假期的海风~】 我退掉大理,改签去了万宁。 隔天大哥翻出一条沙漠徒步的帖子: 【男人就该去西北走一趟。】 我又退票,改签敦煌。 七天之内,我改签了八次,以为这次终于能猜对了。 可出发前一晚,我在男友手机上看见了一个没有我的群。 江安说:【我决定好了,去厦门。】 大哥秒回:【行,那我现在买票。】 二哥:【哦对了,记得暗示小鱼正确的地点。】 男友发了个OK的手势。 我这才明白,原来目的地还没有确定,一直猜的只有我一个人。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改了。 我要去错的地方,过对的假期。
胃癌切除手术大出血抢救回来那天,我连筷子都握不住。 妻子苏慕清却把特护辞了。 她公司合伙人萧熠说: “术后请特护是娇生惯养的陋习。” “男人做完手术自己扛,身心恢复才健康。” 于是出院第一周,我一个人强忍着剧痛做饭、收拾屋子、洗衣服。 伤口的线还没拆,每弯一次腰,腹部的缝合处就往外冒血珠。 苏慕清出差前,萧熠给她列了份【术后丈夫独立康复计划】。 第一条:患者必须学会独立,妻子介入会制造依赖型人格。 第二条:疼痛不要立刻求助,培养自我忍耐能力。 第三条:术后情绪波动不需要安慰,共情只会强化弱者心态。 苏慕清把计划表贴在冰箱上才走的。 出差第四天凌晨,我起夜时眼前突然发黑,捂着肚子直直往地上栽。 我本能地护住腹部,后脑磕在茶几角上。 血糊住了半边眼睛,伤口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 我摸到手机给苏慕清打电话,那头萧熠的声音先传过来。 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?他就是喜欢依赖你。” 苏慕清叹了口气: “老公,你试着自己处理一下。” 我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已经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了。
我确诊重度抑郁那年,好兄弟贺星野和女友沈听澜同时递了辞呈。 他们推掉了晋升的机会,买了一辆昂贵的房车,带我踏上了漫长的治愈之旅。 起初,我是这段旅途唯一的中心。 我多看一眼的风景,他们会立刻踩下刹车。 我随口一句没胃口,他们能在雪山脚下为我熬半宿的粥。 可照顾一个随时想死的人太累了。 渐渐地,房车副驾驶的位置成了贺星野的专属。 他们在篝火旁聊着我接不上话的未来。 直到那天深夜,我隔着半掩的车窗,看到他们在星空下相拥。 贺星野红着眼眶说对不起我。 沈听澜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润,声音隐忍又痛苦: “我明白,等他的病彻底好了,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。” 听到这句悲壮的誓言,我忽然笑了。 我好不起来了。 既然你们在等一个结局,那就用我的命,成全你们的深情。
法官宣布我因防卫过当获刑两年的那一刻,我心如死灰。 旁听席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 男友、哥哥、竹马和闺蜜宋瑶笑着走过来,身后还跟着那两个被我刺死的歹徒。 “惊喜吧!警察和法官全是我们请的群演!” 男友笑得直不起腰, “瑶瑶说这招绝对能治好你的粗心,看你以后出门还敢不敢忘拔钥匙!” 看着他们得意的脸,我如坠冰窟。 就因为小时候我犯过一次粗心,他们便打着为我好的名义,一次次用极限恐吓取乐。 中学时骗我没锁门导致父母被杀,害我当场吓晕; 工作时骗我家里失火,害我疯跑回去扣光全勤。 而这次,我以为宋瑶要被侵犯,拼了命拿刀冲上去救她。 他们却用假血袋骗我杀了人,四个人轮番上阵逼我自首, 只为了看我在法庭上绝望痛哭的丑态。 竹马走近摸了摸我的头: “看这吓傻的样,以后绝对长记性了。” 看着他们得意的脸,我扯出一抹苦笑。 确实长记性了。 毕竟被捉弄了这么多次,我也该醒了。 这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,我不想过了。
截肢的第七十七天,男友和两个竹马强行把我推到草坪上。 为了逗刚失恋的闺蜜林悦开心,他们逼我和一条半人高的德牧赛跑。 “晚萤,你摇着轮椅跑快点,让悦悦看看是你的轮子快,还是狗腿快!” 猛犬狂吠着扑来,我惊恐地拼命摇动轮椅,断肢处磨得鲜血淋漓。 林悦终于噗嗤一声笑了。 三个人如释重负,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: “还得是咱们的开心果,真逗。” 他们笑得那么刺眼,没人记得,我这条腿是为了救林悦才没的。 这二十年,为了融入他们,我永远是那个被戏弄的小丑。 林悦不开心,他们就把毛毛虫塞进我的衣领看我尖叫; 林悦嫌无聊,他们就把我推下冬天的泳池说给她醒神。 我的狼狈和痛苦,从来都是他们取悦林悦的廉价道具。 “砰”的一声,轮椅碾过石块侧翻在地。 德牧扑上来,一口死死咬住了我只剩半截的残腿。 钻心的剧痛让我凄厉惨叫,可不远处的四个人,却还在举着手机大笑。 “这摔跤姿势绝了,快录下来!” 看着流血的断肢,我突然松开了求救的手。 这个用我血肉逗别人笑的小丑,我不当了。
许诺把“避嫌”两个字刻进了我们婚姻的每一天。 公司不能同行,出差不能同车,食堂不能同桌。 我以为这是他的原则,直到我发现这条原则只针对我一个人。 暴雨夜,地铁停运,他把唯一的伞递给程一禾,开自己的车送她回家。 我淋着雨走了四十分钟,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。 他回来看见我裹着被子发抖,皱了皱眉: “明天吃个药就好了,别小题大做。” 第二次,加班到夜里十点,整栋写字楼只剩我一个人。 电梯突然停电,我被困在里面四十分钟。 打他电话,占线。 后来看见程一禾发的朋友圈: 一碗热馄饨,配文【许总亲自送的宵夜,好暖】。 第三次,出差去山区客户那里,导航在盘山路上彻底失灵。 天全黑了,山里没信号,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格信号拨过去。 他在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顿骂: “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?工作期间打什么电话!” 话没说完,我听见程一禾在旁边笑着敬酒。 我挂掉电话,擦了擦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东西。 许诺,你要的避嫌,我成全你。 往后余生,我们再无关系。
律所年会上,所有人都在夸林音。 “二十六岁的金牌律师,沈律真是慧眼识人。” 沈墨城端着酒杯笑,林音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。 没人知道她念的那些辩护词,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夜写的。 我端着咖啡壶站在角落,有人拍拍我的肩: “嫂子,八号桌的美式没了,麻烦续一下。” 我笑了笑,转身去续咖啡。 嫁给沈墨城第五年,我从联合创始人变成了后勤大姐。 不是没争取过,而是每次提出都会被拒绝。 他的理由永远体面: “咱俩是夫妻,你得带头避嫌。” 可给林音铺路的时候,他从没避过嫌。 直到那天林音输掉案子,败诉方持刀冲进律所,劫持了所有人。 警察谈判争取到释放一名孕妇的名额。 沈墨城立刻指着林音说: “先放她!她有幽闭恐惧症!” “作为领导,我必须优先保护员工,不能徇私。” 我捂着肚子扯住他裤脚:“沈墨城,我在流血。”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语气很平静: “抱歉,我们要避嫌,不能因为怀孕了就让你优先。” 看着林音走出门的那一刻, 我终于明白,所谓的避嫌,不过是他偏心的借口。
和秦越结婚八年,他最爱说的一句话是“我得一碗水端平”。 可那碗水从来只往他的学妹温如初那边洒。 五年前,我弟弟急性阑尾炎穿孔, 他把唯一的急诊手术台让给了温如初的远房亲戚。 “你弟弟是我家属,我安排手术别人会说闲话。” 弟弟在走廊等了九个小时,感染性休克,切了半米小肠。 两年前,我妈脑梗发作,黄金四小时内他没批一张单子。 “妈的情况我了解,不严重,让别的病人先来,我不能因私废公。” 温如初的同事倒是插队做完了全套检查,可我妈却终身偏瘫。 现如今,我站在产房外面,羊水已经破了六个小时。 值班护士急得满头汗,一遍遍打电话: “秦院长,您爱人胎心在往下掉!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平静: “如初的姐姐是高危产妇,手术团队先紧着她用,我妻子身体底子好,再等等。” 我听到孩子的胎心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 十分钟后,手术室的门开了,秦越大步走进来: “老婆,辛苦了,如初那边......” 我没看他,看着身边已经没有声音的监护仪。 “秦越,孩子没了,我们的婚姻,也到头了。”
我们镇上有个传说:每逢月蚀之夜,被选为守宫人的女子, 须在蚀尽之前收到至亲挚爱亲手点燃的一盏长明灯。 灯燃则人留,灯灭则魂锁。 魂锁后,守宫人的影子会从身体剥离,七天内遗忘所有人。 我当了六年守宫人,往年都是未婚夫郑衍替我点灯。 今年月蚀前,我莫名生出不详的预感,便把灯芯和火烛多备了两份, 交给了我的两个哥哥。 哥哥们接过去的时候信誓旦旦。 “放心,每年都点,又不是什么难事。” 可月蚀当晚,我跪在守宫台上,没等来一个人。 眼看月蚀即将结束,我拨通了郑衍的电话。 还没开口,那边传来大哥二哥给闺蜜庆生的欢唱声。 我轻声问:“我的灯还没点。” 郑衍叹了口气,语气透着无奈与疲惫: “陪你玩了六年的点灯游戏,真的没意思了。” “我才不信人真能丢了影子。” “就算你真把我们忘了,那也就忘了吧,省得我们再哄着你。” 电话被匆匆挂断。 我呆坐在原地,心口一片刺痛。 看着月光被黑暗完全吞噬,看着影子从脚下一点点剥离消散。 既如此,那便忘了吧。
海边宗族有条铁律: 家族潮引女,须在成婚后的第一个月圆夜,由至亲至爱喂入一枚暖珠。 暖珠入喉,她才是人。 若无人送珠,她的双腿会在七日后化为鱼尾, 永坠深海,再也回不到岸上。 我是这代唯一的潮引女。 母亲临终前替我求来三枚暖珠,分别交给了丈夫陆深、哥哥孟屿、以及竹马傅临。 “三颗珠子,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你,你就不用下海。” 月圆那晚,潮水漫过脚踝,我在礁石上等到了所有人。 可他们却将暖珠一颗颗喂进另一个女孩嘴里。 那是陆深资助的贫困生,刚接回来不到半年。 她被三枚暖珠养得面色红润,扯着陆深衣角撒娇: “深哥,我吃了三颗,是不是特别健康?” 我哥在旁边帮她擦嘴,竹马在一边鼓掌。 陆深抬头看了我一眼,带着笑意: “潮引女那套说辞我查过了,根本没有科学依据。” “你腿好好的,能化成什么鱼尾?” “倒是梦雨体弱,多吃几颗补补。” 潮水漫过膝盖那刻,我的双脚正在慢慢消失,透明的鳞片从脚踝往上蔓延。 既然陆地上没有爱我的人,那我就回深海去吧。
我是织女后人,按族规,二十五岁七夕夜必须完成渡河礼。 届时,我要站在银河桥岸, 等对岸我托付真心的人,亲手放出一盏鹊灯来接我。 灯不亮,桥不现,人就永远困在河这边,从此断情绝爱。 为求万无一失,我把三盏鹊灯分给了三个人。 未婚夫宋淮安一盏,闺蜜许知意一盏,亲哥一盏。 “你们在对岸放灯就行,只要有一盏我就能过桥。” 宋淮安揉了揉我的头发。 “放心吧,三个人呢,还能全忘了?” 七夕当晚,银河桥亮起来的时候,对岸灯火通明。 可那些灯,全飘向了左边的台子。 许知意站在聚光灯下,眉眼弯弯,怀里抱着三盏鹊灯。 “祈泽哥,淮安哥,谢谢你们!” “加上我自己这盏,我是今年唯一集齐三灯的人诶!” 她转头,像是才想起我。 “织遥那边......你们谁放了?” 沉默半晌后,宋淮安不耐开口: “她那个什么织女后人,就是长辈拿来吓小孩的。” “你也知道她什么性子,没事就爱胡说八道。” 银河桥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。 我站在空荡荡的河岸,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。
我是偷偷下凡的玉兔,嫦娥姐姐只有一个条件: 每年中秋,必须收到一盏写着我名字的祈福灯。 一盏都没有,她就接我回去。 第一年四盏,男友、哥哥、竹马、闺蜜全写了我的名字。 第二年两盏,竹马说闺蜜今年运气不好,先帮她祈一次。 第三年只剩男友一个人记得我。 今年是第四年,我怕得整夜睡不着,索性把真相告诉了他们。 “求求你们,只要有一盏写我就够。” 他们笑着拍胸脯:“放心,全写你的。” 可中秋当晚,漫天孔明灯升起来,没有一盏是我的。 我红着眼找到他们,三个人正围着闺蜜庆祝。 闺蜜举着手机兴奋地转圈: “四盏!今年祈福灯最多的人是我!” 我声音发抖:“你们答应过我的。” 哥哥别开眼:“小念今年考研压力大......” 竹马耸耸肩:“反正你年年都有,少一年没事。” 男友甚至没抬头: “为了争几盏灯,你连神话故事都搬出来,不嫌丢人吗?” 闺蜜靠在他肩上,捂着嘴笑: “小月别闹了,你要是玉兔,我就是七仙女。” 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姐姐的话。 人间太冷,我该回月宫做我的小神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