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崔行舟,是京城出了名的怨偶。 他认定我为抢婚约,逼死了他的青梅沈令仪。 我认定他娶我,只是为了替心上人报仇。 成婚七年,他毁我嫁妆,断我羽翼。 我便烧他卷宗,坏他仕途。 我们日日同床,夜夜盼着对方先死。 直到第七年,早已“死去”的沈令仪活着回来了。 崔行舟当众将和离书递给我。 我笑着按下手印,成全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。 可就在当夜,沈令仪打开城门,放叛军入京。 乱军之中,我与崔行舟背靠着背,杀到长街尽头。 临死前,他攥住我的手,红着眼问: “当年害她的人,究竟是不是你?” 我笑出了眼泪。 “崔行舟,你到死还在问她。” 天亮之前,我们双双死在了长街上。 再睁眼,我回到赐婚那日。 皇后将两道懿旨放在我面前。 一道赐婚崔行舟。 一道召我入宫为女官,六年不得婚嫁。 前世,我选了他。 这一次,我拿起第二道懿旨。 “臣女愿入宫。”
七年前,我卖掉母亲留下的金镯子,飞到加纳,嫁给一无所有的陈叙川。 领证那天,我们没有婚纱钻戒,只穿着白裙和旧西装,在街边分吃了一份炒饭。 后来,我们从路边摊起家,把一家小饭馆开成全国连锁。 陈叙川成了身家过亿的餐饮老板,却始终欠我一场婚礼。 结婚七周年,他终于订好机票,要带我重返加纳。 可登机前,旗下餐厅突然“食物中毒”,他让我先走。 “七天,最多七天,我一定来娶你第二次。” 我信了。 直到落地后,前台告诉我,双人蜜月套房一个月前就被取消,只剩三天前补订的单人房。 与此同时,夫妻账户转走八十八万。 新开的第七家餐厅里,陈叙川正搂着店长孟晴,共同切下开业蛋糕。 墙上写着他曾对我说过的话: “从一碗炒饭开始,陪最爱的人走遍山川。” 电话里,他还在骗我: “老婆,再等我七天。” 我握紧行李箱里的白裙,轻声答应: “好。” 七年前,我穿着它嫁给他。 七天后,它也该有新的用处了。
生日倒计时第三天,我在烘焙教室撞见了男朋友谢临川。 他满手奶油,正在跟着视频学做蛋糕。 人人都说这位高岭之花终于开窍,要在生日那天向我公开告白。 我也这样以为。 直到我踮起脚,准备偷亲装睡的他,眼前忽然飘过一排弹幕。 【女配怎么又贴上来了,没看见男主连装睡都躲着她吗?】 【她不会真以为蛋糕是给她做的吧?男主只是拿她练手,成功的那个要送给今天回国的女主。】 【再忍三天吧,生日宴上男主会当众摘掉她的戒指,女配发疯伤人,被全校骂成小三。】 【她还会被造黄谣、取消奖学金,最后受不了网暴,从宿舍楼顶跳下去。】 我默默退开,第一次没有亲他。 谢临川却睁开眼,将沾着奶油的手指递到我唇边。 “不是一直想尝吗?” 我看着他身后那个写着别人名字的蛋糕盒,摇了摇头。 “不想吃了。”
网恋成功第二个月,我报名了学校的形体课。 眼前却突然闪过弹幕: 【不对啊,女配怎么报名了?她不是直到结局都没瘦下来吗?】 【她要真瘦回照片里的样子,女主还怎么冒充她和男主奔现?】 【照片明明是女配自己的,陪男主聊了半年的也是她,这不就是偷吗?】 【那又怎样?一个是一百三十斤的猪精,一个是公认校花,男主又不瞎。】 【随便他选,反正女配后来换的那个,才是女主真正想要的。】 我愣了愣。 下一秒,校花室友乔念薇从我桌上拿起报名表。 “你也要去上形体课呀?” 她像是有些意外,又很快弯起眼睛。 “听说那个老师特别严格,每节课都要拍照打卡。” “你要是中途坚持不下来,多尴尬呀。” 说完,她把报名表轻轻放回我面前,语气温柔。 “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可爱的,没必要非跟我们比。”
认亲第一天,假千金穿着小睡裙跳进冬夜喷泉,说我这个东北来的真千金容不下她。 她冻得嘴唇发紫,还不忘往我亲妈怀里钻: “姐姐说,程家只能有一个女儿。” “她不走,那就只能知夏走......” 全家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。 我站在喷泉边寻思半天,掏出手机: “喂,120吗?这嘎达有人零下五度泡凉水,脑子可能冻抽抽了。” 程知夏的哭声戛然而止。 亲妈让我向她道歉。 我直接打开手机录音: “我进门一共三分钟,净听她搁这儿叭叭了,啥时候轮到我说话了?” “她要真是我推下去的,监控、脚印、指纹,咱一样一样查。” 程知夏脸色惨白,当场晕了过去。 医生检查后说她没什么大事,回家休息就行。 本以为她能消停一晚。 没想到认亲宴上,她明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,却抢过我面前的点心吃了下去。 三分钟后,她浑身起疹,倒在我亲妈怀里,哭着指向我: “姐姐说,这次一定会让我彻底消失。” 全家瞬间炸了。 我没急着解释,先把急救针扎进她的大腿。 等她恢复呼吸,我才捏住她刚做完的美甲,咧嘴一笑: “妹儿,下次陷害人之前仔细点。” “你指甲缝里的花生碎,还没抠干净呢。”
六十八岁那年,我在丈夫的遗书里,看见了闺蜜的名字。 陆沉舟说,他死后不进乔家的夫妻墓。 要儿女把他的骨灰送回南城,葬在许明珠旁边。 遗书最后,他写: “这辈子我守了承诺,照顾南枝到老。” “下辈子,想自私一次,先遇见明珠。” 原来与我结婚五十年,在他眼中,只是守约。 而他书房里那只从不许我碰的铁盒,装着许明珠十八岁时送他的钢笔、毕业照,还有整整四十七封没有寄出的情书。 最后一封写在我们结婚前夜。 他说,明珠,只要你开口,我就不娶她。 我抱着铁盒在墓园坐了一夜。 再睁开眼,却回到了高三毕业汇演的后台。 许明珠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白裙,站在聚光灯下。 陆沉舟正弯着腰,替她系好鞋带。 而我怀里抱着他们三个人的书包、水杯和外套。 就像后来那五十年一样。 他们负责相爱。 我负责让所有人都过得体面。
抑郁妹妹去学校做复学评估那天,我只低头回了一条消息。 再抬头,她不见了。 当晚,保安在人工湖边找到了她的外套、手机和一封遗书。 监控里,妹妹独自走进湖边的树林,再也没有出来。 搜救队把湖底翻了三遍,没有找到尸体。 可所有人都认定她自杀了。 辅导员说她复学失败,承受不住打击。 室友说她失踪前一直在送东西,早就有了轻生的念头。 就连爸妈也签下放弃搜救同意书,让我别再追查。 妈妈说: “她有抑郁症,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。” “你弟弟正在评优秀学生,别把事情闹大,影响他的前途。” 可妹妹从小怕水。 八岁那年,她掉进游泳池,此后连经过人工湖都要绕路。 我不相信她会投湖。 我在学校找了整整三个月。 最后,我在废弃实验楼的地下室里,找到了妹妹失踪当天戴过的发卡。 还没等我报警,身后的铁门突然关上。 大火烧起来时,我拼命拍门求救。 门外却站着我最熟悉的人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妹妹做复学评估这天。
我是全京城最晦气的侯府假千金。 别家姑娘出门捡簪子、捡荷包,我不一样。 我捡尸。 五岁捞浮尸,八岁葬乞丐,十二岁便敢独闯乱葬岗,跟野狗抢死人骨头。 京中人人嫌我晦气,侯府也将我视作耻辱。 真千金回府后,我更是一夜间成了万人嫌。 母亲烧了我的往生经。 父亲推平我替无名尸立的小坟。 就连曾经最疼我的兄长,也砸碎了我珍藏三年的木牌,逼我跪下给真千金赔罪。 那木牌上没有姓名,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七十三”。 真千金将碎片踩进泥里,满脸讥讽。 “一个早就烂透的死人,也值得你护着?” “我今日便毁了他的牌位,你能拿我怎样?” 我提醒她: “他没死。” 她笑得更厉害了。 “那你把他叫来啊!” “我倒要看看,一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穷鬼,能不能救得了你!” 可真叫来后,她怎么又哭了?
万神朝会上,三千凡人联名告我降下瘟雨,屠灭十二座城。 可三百年前,分明是我剖开神心,以血化雨,救了他们。 如今,我的功德全落在苏绛雪身上,滔天业债却记在了我的名下。 只要开启因果镜,便能真相大白。 我的未婚夫陆闻川却亲手封住神镜,将我押入雷泽。 “你是天律碑预言的未来三界之主,九日神罚要不了你的命。” “等百姓消气,我还是会娶你。” 他一直以为,我命格尊贵,无论被夺走多少东西,都能重新爬起来。 所以他不知道,天律碑的预言还有后半句。 未来执掌三界的,不是受众神朝拜的新主。 而是背尽苍生冤债,从旧神坟墓中归来的罪神。 第九道神雷落下时,我没有反抗。 雷泽之下,镇压十二古神的锁链应声断裂。 黑暗中,有人缓缓问我: “谢照霜,想不想亲手审一审这满天神佛?”
我是家里最丑的孩子。 爸爸是获奖无数的摄影师,妈妈五十岁还在拍珠宝广告,哥哥和妹妹则是拥有百万粉丝的颜值博主。 只有我,从来不配出现在全家福里。 妹妹生日那晚,全家拿我的脸开了一场直播赌局。 妈妈笑着宣布: “谁能把她化得像个人,我奖励十万。” 哥哥摇头: “别为难化妆师了。她这张脸,磨掉一层皮都救不回来。” 妹妹更是把镜头怼到我面前,笑得直不起腰: “我赌她二十五岁之前嫁不出去。谁输了,谁就当着全网亲她一口。” 爸爸嫌恶地皱眉: “这个赌注太恶心,换一个。” 满屏都是哈哈哈。 那些笑声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,像极了我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。 小时候,他们说我丑得不像亲生的。 长大后,他们不许我和妹妹同框,怕我拉低全家的颜值。 现在,他们终于发现了我唯一的价值。 只要站在那里,任他们羞辱,就能替妹妹换来流量。 我看着镜头里那四张漂亮的脸,忽然不想再问他们,为什么偏偏这样对我。 有些答案,我等了二十四年,也该死心了。 既然他们从未把我当作家人。 那从今天起,我也不要他们了。
所有人都说,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傻子。 因为无论别人问我什么,我都只会重复最后一句话。 姜贵妃问我: “是不是皇后教你诅咒本宫腹中的孩子?” 我歪着脑袋,学着她说: “是不是皇后教你诅咒本宫腹中的孩子?” 姜贵妃笑了。 她以为我果然什么都不懂。 于是,她每天都来教我一句话。 “皇后娘娘说,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活不过满月。” “太子哥哥说,只要这个孩子死了,就没人跟他争皇位了。” “记住,等到除夕宫宴,你要当着你父皇的面说。” 我学得很好。 她说一句,我便一字不差地重复一句。 除夕那日,满朝文武齐聚。 姜贵妃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,哭着说皇后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。 紧接着,她红着眼睛看向我。 “宁宁,你告诉父皇,皇后娘娘背地里都说过什么?” 母后脸色煞白。 太子哥哥猛地站了起来。 姜贵妃却藏在帕子后面,对我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。 所有人都等着我开口。 我看了看母后,又看了看父皇。 最后,我转向姜贵妃,学着她第一次单独来找我时的语气,慢吞吞开口。 姜贵妃脸上的笑,突然僵住了。 因为这句话,她从未教我在宫宴上说过。
我是个偏执狂。 初中时,班主任把我的作文贴进优秀作品栏,却写了另一个同学的名字。 她说明天再改,我便搬着椅子跟了她一整天。 直到名字换回来,我才离开。 工作后,同事拿我的方案领了奖,转头分我一半奖金。 我退回钱,每隔一小时,便向主办方提交一份修改记录。 他的奖被撤了,我也没停。 直到主办方重新颁奖,剩下的一百八十一份记录才没有发出去。 二十五岁那年,顾家终于找到我。 拍全家福当天,摄影师搬来一把椅子。 “顾小姐,请坐中间。” 我正要过去,养女顾晚棠却先坐了上去。 她仰头冲我笑。 “姐姐,我以前都坐这里,突然换位置会不习惯。” 母亲把我拉到最边上。 “晚棠坐了二十多年,你刚回来,站哪里都一样。” 我问摄影师: “为什么叫全家福?” “因为拍的是一家人。” “那为什么位置不一样?” 父亲沉下脸。 “一张照片而已,哪来这么多说法?” 我翻出母亲发来的消息。 上面写着,这张照片是为了欢迎亲生女儿回家。 “既然位置没有说法,就让她站在最外面。” “如果你们不愿意,说明位置本来就有说法。” 顾晚棠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。 我看着她身下的椅子。 “所以,你什么时候起来?”
京城人人都说,我是上天降给沈家的灾星。 只因我出生时,半张脸便覆着血红胎记。 父亲嫌我貌丑不祥,将我锁在偏院十七年,还让貌美如花的庶妹占了我的嫡女身份。 直到北境摄政王点名求娶沈家嫡女。 父亲舍不得庶妹远嫁,终于命人砸开我的院门,将一件嫁衣扔到我脚下。 “沈家养了你十七年,如今该你替妹妹报恩了。” 我没有反抗。 这座偏院困了我十七年,嫁去北境是生是死,都好过留下。 临行前,我只带走了母亲留下的遗书。 上面反复叮嘱,绝不能洗掉我脸上的红斑,更不能让沈家人看见我的真容。 可成婚后,庶妹却后悔了。 她以陪嫁之名追到北境,又在宫宴上当众将净颜圣水泼向我的脸。 “姐姐,今日就让王爷看看,你这张鬼面究竟有多吓人。” 满殿宾客等着看我出丑。 药水落下,我脸上的红斑却寸寸消融。 庶妹笑容骤然僵住。 父亲脸色惨白,失手摔碎了酒杯。 高坐主位的摄政王猛然起身,死死盯住我的脸。 而那位曾追随开国女帝征战天下的老将,竟红着眼跪在我面前。
儿子十岁生日,全家围坐在客厅玩你画我猜。 第一题是“家里最吵的东西”。 陆星野画了一只长着女人脸的红色喇叭,旁边挤满试卷、闹钟和罚站的小人。 我迟疑着问:“是学校的广播吗?” 他捂着肚子大笑,“是妈妈。” “爸爸说你每天像审犯人,一开口,家里谁都别想高兴。” 婆婆笑得直拍桌子,陆明峥也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幅画。 第二题是“我最想拥有的超能力”。 陆星野画了一个遥控器,红色按钮下写着关机。 被遥控器对准的人是我。 “我要把妈妈关掉。” “这样我考多少分都没人管,爸爸也不用每天听她唠叨。” 男友的青梅许若宁柔声劝他,“不能这样说妈妈。” 陆星野却搂住她的脖子,“那就把妈妈换成你。” 最后一题是“给家里人颁奖”。 爸爸是最佳爸爸,奶奶是最佳奶奶,爷爷是最有智慧的人,家里的狗都有最佳伙伴奖。 许若宁得到的是最佳妈妈。 轮到我,陆星野画了一把扫帚和一双胶皮手套。 上面写着:最佳保姆。 满屋笑声中,我看向陆明峥。 他却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。 “画得挺准确,你确实最会照顾人。” 我忽然也笑了。 “好。” “既然最佳妈妈已经有人了,以后我就不抢这个位置了。”
我和双胞胎姐姐,是许家出了名的黑白双生花。 姐姐许清妩是白花。 温柔善良,连别人踩死一只蚂蚁,她都要难过半天。 我是黑花。 天生没有同情心,谁敢伤害姐姐,我就让谁付出十倍代价。 十八岁那年,三个富家子弟把姐姐拖进废弃仓库。 我赶到时,她满身是血。 后来,那三个人一死两残。 我也被诊断出反社会型人格,关进封闭式精神病院。 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。 只有姐姐每个月来看我,隔着玻璃叮嘱我好好吃药。 她说,等她嫁入裴家站稳脚跟,就接我回家。 我等了她五年。 可半年前,姐姐突然不来了。 裴家说她怀了孩子,不方便见我。 父母说她有了自己的家庭,早就不需要我这个累赘。 直到今天,我在病院电视上看见一则寻人启事。 姐姐已经失踪半年。 她的丈夫却牵着我曾经最信任的闺蜜,宣布不日再婚。 而我的父母就站在一旁,笑着祝他们幸福。 同一天,院长将出院证明交到我手里。 他说我已经痊愈,可以重新开始生活。 我笑着收好证明。 他们似乎忘了。 当年姐姐一句话,就能让我心甘情愿地走进精神病院。 如今白花不见了。 这世上,便再也没人能管住我这朵黑花。
闺蜜十八岁那年,从学校顶楼跳了下去。 所有人都说她是因为考试失利,一时想不开。 二十年后,我死于一场车祸,却在地府的枉死城里找到了她。 她被锁在城门下,没有姓名,也没有来世。 判官翻遍生死簿,只找到一页被撕去姓名的空白。 “有人用换命契拿走了她的名字。” “她剩下的六十二年阳寿,也全给了别人。” 我用自己的来世,换取七日还阳。 只要能在七天内毁掉换命契,她就能活下来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闺蜜坠楼的七天前。 那天正是她十八岁生日。 她坐在教室里,笑着拆开一份没有署名的生日礼物。 盒子里放着一只旧银镯。 银镯内侧,刻着闺蜜的姓名和生辰。 可这只镯子,二十年后明明戴在枉死城的无名女鬼手上。 我抓住她准备戴镯子的手。 “别戴。” “只要它扣上,你的名字就不再属于你了。”
十二岁那年,妈妈第一次把遗书交给我。 她让我藏好,不许告诉任何人。 “如果妈妈明天没醒,再把它交给爸爸。” 那一夜,我守在她床边,每隔十分钟,就伸手探一次她的鼻息。 后来,遗书越来越多。 第六封藏在课本里。 第十三封压在高考准考证下。 她说,这个家只有我能救她。 所以我不敢离家,不敢关机,更不敢在她面前哭。 二十四岁那年,我失眠四个月,在公司晕倒。 医生确诊我患有重度抑郁症,建议立刻住院。 我拿着诊断书回家,第一次告诉妈妈: “我好像也病了。” 她盯着诊断书看了很久,突然打开柜子,将二十七封遗书砸在我身上。 “你从小看着我吃药寻死,现在连这个也要学我吗?” 爸爸揉碎诊断书,弟弟劝我别刺激她。 那晚,我把遗书一封封捡起,按日期排好。 妈妈站在门口冷冷问: “你又在闹什么?” 我拿出一只新信封,放在第二十七封后面。 这是家里的第二十八封遗书。 也是唯一一封,不属于妈妈的。 信封上写着: “请交给十二岁那年,第一次被迫决定妈妈生死的我。”
我出身仵作世家,凭一双替死人申冤的手,陪了肃王萧景珩七年。 他曾许诺,待刑狱肃清,便替我脱去贱籍,迎我为王妃。 前世,我信了。 我验尸查案,助他扳倒三位皇子,登上储君之位。 换来的却是父亲惨死、弟弟被割舌,连我和腹中孩子,也葬身于他亲手策划的牢狱大火。 只因我查出的证据,指向了他真正心爱的谢明珠。 “死人已经死了,何必非要真相?” 再睁眼,我回到谢明珠婢女横死那日。 尸体颈间留着谢家玉扣,指甲里藏着萧景珩衣袍上的金线,腹中还有一个两月大的孩子。 萧景珩当众烧毁验状,逼我将谋杀改成自尽,还恩赐般许诺,七日后会留一顶小轿接我为妾。 前世,我替他们埋了尸,也葬送了顾家。 这一世,我当众剖开死者腹部,揭开真相。 后来,我洗去贱籍,嫁给了萧景珩最恨的铁面御史。 他却跪在乱葬岗上,抱着我们的旧婚书,悔红了眼。
被江家认回的第三年,唯一疼我的奶奶去世了。 两个哥哥瞒着我办完葬礼,又将奶奶留给我的三十六件遗物送上慈善拍卖。 拍卖主题是: “被真千金偷走的赃物。” 我赶到时,美若天仙的假千金江明姝正戴着我的长命锁,穿着奶奶为我准备的成人礼裙。 她踩住奶奶的遗嘱,笑得无辜。 “姐姐,你偷过那么多东西,还记得哪些属于你吗?” 大哥将我推下台阶。 “明姝拿赃物替你行善,是在替你积德。” 二哥盯着我厚重的刘海和黑框眼镜,满眼嫌恶。 “你偷得走明姝的裙子,还偷得走她这张脸吗?” 满堂宾客哄笑,都说江家找回来的真千金,又穷又丑,还是个惯偷。 我擦掉唇角的血,坐进竞拍席。 “三十六件遗物,我全部点天灯。” 江明姝嗤笑: “姐姐,这次又准备偷谁的钱?” 我将银卡放上验资台。 “查清楚些。” “看看今晚真正偷走别人人生的,究竟是谁。”
订婚宴当天,绑匪让未婚夫在我和白月光中选一个。 傅景川选了白月光。 是他大哥傅砚辞闯进废楼救我,却被钢梁砸断双腿,从此困在轮椅上。 醒来见我落泪,他冷笑。 “傅景川又没死。” “被扔下的是你,瘸的是我,你替谁哭?” 为了压下丑闻,傅家让他娶了我。 婚后六年,我陪他复健,替他夺回傅氏,还建立实验室,只盼他重新站起来。 可他始终认定,我只是退而求其次。 傅景川每次回国,他都会让人把我的行李送到门口。 “正主回来了。” “要不要我这个瘸子亲自送你?” 可我真要走,他又会用轮椅堵住门。 “怎么,这次不装了?” 上一世周年宴,他让联姻千金接过轮椅,当众撤掉我的董事席。 “一个照顾瘸子的护工,真把自己当傅太太了?” 我为替他取回最后一份复健数据,死在暴雨车祸中。 重来一次,我松开他的轮椅,把婚戒放在他膝上。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。 “离开我,你还能去哪?” 我掰开他的手指。 “傅砚辞,我不要傅景川。” “也不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