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镇守雁回关十六年,救了无数失孤的孩子。 最上心的莫过于谢昀。 这十六年,他穿的甲是我给他做的,他使的枪是我一杆一杆教的。 但今日点将台上,三军列阵。 谢昀从阵前走出来。 他没走向我。 而是到了监军沈屿面前,跪了下去。 “末将谢昀,八岁失怙,蒙沈大人不弃。” “今日愿改姓沈,认沈大人为义父。” 他站起来,转过身,对着十万人。 “裴帅教我枪法,教我怎么在马上活下来。” “可她没教过我怎么当人。” “十六年,我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杆枪。” 三军静得能听见旗子响。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。 沈屿背着手站在一旁,梁肃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大帅,顾全大局。” 我把手里那面令旗放下。 抬手。 鼓停了。 然后我看向阵末。 那里站着一个点马的小兵,也是我救下来的孩子之一。 “韩烈。” “先帝赐我帅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——雁回关不能倒。” “既然他不姓裴了,这面旗就得换个人扛。” 我把令旗递出去。 “去,替他换甲。”
多年不联系的远房表姐突然给我发消息: “表妹,国庆我带我婆婆他们去你那儿住几天,给你家热闹热闹。” “都是自家人,别收钱了,多伤感情。” 不收钱? 民宿正赶上旺季,一间房一晚八百,她张口就要订六间。 我礼貌回绝:“这几天满房了,实在安排不了。” 她没接话,转头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: “国庆都去我表妹的民宿住!免费!要去的接龙!” 静了大半年的家族群,突然涌出二十多号人,排起了长龙。 我盯着那二十几条接龙,笑了。 就这么爱占便宜? 那等着赔钱吧。
保研答辩还有两小时,导师突然发来消息。 "顾晚,你的实验数据怎么和林微的一模一样?" 我盯着手机屏幕,脑子一片空白。 林微是我室友,她今天上午刚完成答辩,据说表现完美。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,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 她是学院行政老师,语气比平时更冷。 "林微家里困难,你别为了这点事毁了她前途。" 我攥紧手机,差点就要说"我不答辩了"。 就在这时,屏幕右上角跳出一条云端备份提醒: 【论文修改记录已自动保存,共127次修改】。 我猛地抬起头,抓起钥匙冲出宿舍。
姜家给孙子办百日宴,满堂红。 我是以甲方项目对接人的身份去的,手里拎着一盒随礼,最上面压着一颗红鸡蛋。 主桌的家属席上,站着我像死了一样的丈夫。 他系着姜家的红领带,正替主家一桌一桌地倒酒、递烟,笑得像一个真正的主人。 而他两年前告诉我,他常驻东南亚,很难回来。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,姜婉把我拉到一边。 她是我手上那个千万级项目的甲方总监。 她说:“那是我男朋友,我们下个月补办婚礼。” 我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 三百人的宴会厅,姜母在台上举着话筒夸他: “我家这位女婿,月子里半夜起来给孩子冲奶粉,比谁都上心。” 我想起三年前,我妈做手术,我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到凌晨三点。 那天,他也在“东南亚”。 他端着酒从我身边过去,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:“季经理。” 旁边的宾客凑过来问:“季经理,您跟我们婉婉认识啊?” 我把礼盒放在桌上,也笑了一声: “认识。他跟我结婚七年了。”
十一长假降温,老公主动揽下了换季衣物的清洗。 他每天给我准备好贴身秋衣,我穿了却起了一身红疹。 他洗出来的衣服,总会扎我。 只要穿上身,绵密的刺痛感就会从后背蔓延到全身。 我悄悄去医院查过过敏原,各项指标完全正常。 我把这事告诉了婆婆。 她说:“都是一起洗的,怎么我儿子穿就没事?” “你就是看他国庆没带你出去旅游,故意找茬。” “小雅,他好不容易放个假,天天在家围着洗衣机转,你还想折腾什么?” “别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 我试图辩解那种痛感。 可婆婆根本不听,甚至盯着我必须穿上他洗好的睡衣,免得伤了夫妻和气。 我也怕是自己神经过敏,只能咬牙忍着。 直到国庆最后一天我提前回家,推开卫生间的门。 我彻底停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国庆节当晚,我提着两盒月饼来到半山腰的民宿客栈查房。 前台小赵刚要给我拿顶层套房的房卡。 合伙人李强的老婆王艳却冲出来,一把将房卡摔在地上,指着我破口大骂: “拿什么拿!国庆一晚上三千块的房间,凭什么让她白睡?” “平时来蹭吃蹭喝就算了,现在旺季你还来占着茅坑不拉屎,真当我们一家子是给你打白工的奴隶吗!” 大厅里几个老员工也跟着帮腔: “就是,这客栈的口碑都是我们起早贪黑做出来的。” “你当初就出了个破宅基地,现在年年拿大头分红,也太贪心了吧。”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,我忍不住冷笑。 七年前,这里只是一片荒山野岭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 是我跑断了腿拉来水电,砸了全部身家修路上山,才把这破宅子变成了网红打卡地。 我没去捡那张房卡,语气坚定: “既然觉得亏,那以后一分钱都不用给了。” 第二天一早,所有人收到停业通知: 特种行业许可证注销,宅基地使用权收回,限期两天搬离。
草原上有个规矩。 领地要靠实力抢。 所以家里我阿爸射箭了得, 两个哥哥,一个赛马年年头名,一个飞刀回回第一。 可偏偏我连马背都上不去。 阿爸无奈,不再强求,找了个贴身丫头照顾我。 我惬意地躺在帐篷里晒太阳。 没人知道,我曾经打了八年的草原射箭大赛, 是让所有部落都害怕的蒙面冠军。 但现在,就让她歇着吧。 直到四大部落联合起来抢我们的草场,还摆开了阵势。 阿爸被射下马,两个哥哥接连落败。 对方踩着我家的旗子,逼阿爸签让地契。 “你们家,就没一个能打的吗?” 我刚从帐篷里出来,哥哥便把我往回推。 “你在帐里待好,我们护得住你。” 对方却将弓直接扔到了我的脚下。 “你敢不敢比一场?” “不敢就趁早和你阿爸跪着交出领地。” 我看着瘫倒在地流着血的阿爸,捡起了弓。 “你们四家一起上我也能打。” “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箭手。”
国庆节,镇上的卤味店排起长队。 我刚把在家熬了一宿的秘制香料包倒进卤锅,顺手从案板上拿了块切碎的鸭脖边角料。 侄子的新媳妇王娇却一巴掌拍掉我手里的肉,油腻腻的鸭脖滚进了下水道。 “吃吃吃,一到过节卖钱的时候你就来偷肉!” 她翻着白眼大骂。 “天天拿几包破树叶子草根过来糊弄人,走的时候还要连吃带拿,真把这当免费食堂了?” 正在切肉的王强和几个小工也跟着抱怨: “大伯,不是我说你,现在这店都是我们在忙活。” “你光凭一个什么破配方,每个月就要抽走三成利润,这跟吸我们的血有什么区别?” 我看着地上沾满泥水的鸭脖,忍不住笑了。 十年前王强进城打工饿得要饭,是我把祖传的卤水方子拿出来,又抵押了老家的房子给他盘下这个店。 我擦了擦手上的卤油,语气平静: “既然觉得我吸血,那以后一分钱都不用给了。” 我转身捞出锅里的香料包,当场倒进垃圾桶。 当天下午,我拨通了房东的电话: 商铺我不租了,招牌我也带走。
公公的六十岁寿宴上,宾客满座。我看着桌上的菜,小声提醒了一句: “爸有糖尿病,这道拔丝地瓜撤了吧。” 一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我脸上。 老公的弟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叫好。 老公端着空茶杯,冷眼看着我狼狈的样子。 “你泼我?” “大喜的日子你咒我爸,你算什么东西。” 他咬牙切齿,仿佛我是仇人。 我觉得无比荒唐。 辞职伺候瘫痪的公公三年,换来一杯滚烫的茶水。 随后,老公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珍珠项链。 “滚出去,别脏了我们家的地盘。” 他吩咐保安把我像赶狗一样轰出了酒店大门。 我站在大雨滂沱的街头,没有在雨中痛哭流涕。 我坐进那辆我全款买的迈巴赫里。 拨通了医院主治医生的电话。 “停止支付罗老爷子下个月的靶向药费用,一分都不留。”
孩子百日宴,老公的弟弟拿筷子蘸了白酒,往孩子嘴里送。 我伸手去拦:“孩子太小不能喝。” 老公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: “你扫不扫兴?” 满桌亲戚瞬间安静。 婆婆低头剥虾,公公低头喝茶。 没人替我说一句话。 七年感情,一年婚姻,因为不让孩子沾酒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了一耳光。 老公抱起孩子,冲亲戚们一挥手: “走,换一家,别让她搅了。” 一群人呼呼啦啦全走了。 车也被开走了。 这饭店在城郊,偏僻得连路灯都没有。 我站在空包厢里,心彻底碎了。 手机在桌上震,是老公发来的: “你自己先冷静冷静。” 我没有回复, 而是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国庆假期的进口超市里,结账队伍排得很长。 我把一盒打折的排骨放进购物车,嘀咕了一句:“这家店的肉涨价了。” 下一秒,儿子猛地夺过排骨,狠狠砸在我胸口。 塑料盒碎裂,血水溅了我一身。 儿媳妇捂着嘴嗤笑出声。 孙女指着我大喊:“奶奶是个穷鬼!” 我忍着胸口的闷痛,看向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。 “你拿东西砸我?” “嫌贵就滚,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。” 他满脸嫌恶,仿佛我是个乞丐。 我深吸了一口气。 为了给他买婚房,我捡了十年废品,换来一句丢人现眼。 紧接着,儿子把购物车推到儿媳面前,指着大门。 “妈,你自己坐公交回去吧,我们还要去看电影,带着你晦气。” 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向收银台。 我站在生鲜区,口袋里只有一张老年卡。 我没有追上去替他们买单。 而是拿出手机,打给了公证处。 “我要撤销那套学区房的赠与合同。”
我偷偷溜进自家集团年会,只想看看新上任的董事怎么管理。 刚坐下,那位新董事就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: “就是你要整顿职场?” 还没等我开口, 她直接示意场控将灯光聚集于我: “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服管。” “可你不能因为任性就害公司损失了上千万的单子。” 旁边部门总监指着我骂: “都怪你,害得大家一年白干!” 主管目光鄙夷,语气嫌恶: “你这种人,给我当助理都脏了办公室!” 音乐停了,议论停了,所有人都盯着我。 我放下酒杯,站起身,语气认真: “我真不是公司的实习生,我只是来——” 新董事打断我,翻了个白眼: “为了逃避责任,你连公司都不认了吗?”
国庆第四天,护士把缴费单递到我手里。 “林女士,住院押金还差八千,今天必须补上。” 病床边,我妹妹刚拍完“陪妈妈过节”的视频。 亲戚群里全是夸她孝顺的消息。 母亲攥住我的手: “秋儿,你先交,等你哥他们有钱再说。” 我看了眼女儿发来的学费提醒,把缴费单折好。 抬头看向病房里最爱装大孝女的妹妹。 “治疗不能停,我先交一千。” “剩下的,让每个子女按名字来缴。” 妹妹脸上的笑立刻没了。 “姐,你非要把钱算得这么清楚吗?” 我拿出手机,点开亲戚群,把分摊表发了出去。 “陪床不等于付款,拍视频也不等于孝顺。” “从今天起,谁的责任,谁签字。”
距离全国总决赛开场还有四十七分钟,我以场馆临时技术员的身份进入设备封存区。 陆星野的主机刚被贴上“作弊送检”,女主播乔蔓就从我的包里翻出赛事安全U盘,将镜头怼到我脸上。 她说我是陆星野藏在联盟内部的同伙,还说这枚盘里装着他代练和泄密的全部证据。 弹幕刷满“终身禁赛”,俱乐部经理命人关掉封存区出口。 我看了一眼U盘侧面的银色编号。 那不是外挂编号,是联盟最高权限资产码。 我拦住准备格式化硬盘的工作人员,把自己的证件压在操作台上。 “暂停倒计时,现在核验这枚盘。”
国庆假期结束返校,师姐突然和导师举报了我: “我举报路瑶偷卖实验室稀有试剂!” “她还把钱都拿来购入奢侈品了。” 看着视频里我出入实验室的画面和大额消费流水, 我百口莫辩。 我被学校开除,还面临着高额赔偿。 爸妈难以接受这个事情喝药走了。 失去至亲和学业后,我万念俱灰,跳楼而亡。 再睁眼,我回到国庆假期前。 这一次,我果断给导师发消息: “老师,您之前说的出国交流,我愿意陪您去。” 国庆假期后,师姐哭着实名举报我。 学校领导赶来,导师拿出国外研究所的门禁记录和监控。 画面里,我穿着白大褂,整整七天都在国外实验室。 导师看向师姐: “她国庆七天都在国外做项目,怎么偷卖实验室试剂?”
得知自己是假千金的第二晚,我终于没克制住对大哥那份畸形的爱恋。 那个从小护着我、替我挡下所有责骂和拳头的大哥,被我亲手锁进了郊外那栋空置的别墅里。 然后,他彻底从这座城市失了踪。 警察上门那天,我比父母都无措。 眼泪掉得恰到好处,连警察都拍着我肩膀说“别太自责”。 接下来的七天,我亲手印了三千张寻人启事,一张张塞进路人手里。 挨家挨户敲门问线索,朋友圈每天更新寻人进展。 所有人都说,这个妹妹真是拼了命在找哥哥。 可每天傍晚,我就会拎着保温饭盒,开车去郊外那栋空置别墅。 里面的人不吵不闹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 我也不说话,就坐在门外,听他的呼吸声,直到天亮。 直到第七天的家宴上,全家人围坐一堂。 母亲给我夹了一筷子菜,父亲清了清嗓子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妍妍啊,有个跨国授权书需要你大哥的虹膜确认,要不,你先把他放出来一会?就五分钟,保证五分钟后结束立马给你锁好。” 我筷子停在半空,满脸问号地抬起头:“???”
我进温家门那年,子宁八岁。 她亲妈苏曼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十二年没回来。 这十二年。 子宁发烧是我背去医院的。 家长会是我去的。 高三晚自习是我在楼下等的。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,我跑了六家店,才定下了这家。 她却端着茶,绕过我,走到最里面那一桌。 “妈,这杯茶,敬您。” “她养我十二年,我知道。可她只是管我的人。” “她不问我累不累,只问我第几名。” 满厅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。 她大姑在旁边说: “血缘终究是血缘。” 丈夫也温声劝我: “好歹是亲妈,当初苏曼离婚也是迫不得已。”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。 我当然不会在这里闹。 要闹,当然要闹个大的。
国庆第二天,我还在回老家的高铁上。 业主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,有人转发了一套房源的链接。 "市中心精装一居,国庆特惠日租五百,拎包入住。" 我随手点开,越看越不对劲。 那套房子,是我攒钱在老家买的一居室。 配图正是我的客厅,连我上周新换的亚麻床单都拍得清清楚楚。 我切到看家摄像头。 画面里,一对陌生男女,正在我家的沙发上接吻。 我盯着屏幕,指尖一点点发凉。 群里已经排起长队,都在夸这房主会赚钱。 我想起离家那天,亲手塞进苏晴手心的那把备用钥匙。 退出群聊,我给苏晴发去消息: "我回来了。"
我承包了郊区大棚。当隔壁花农都在种发财树等通货换钱时,我却专门留下叶片发白、长满斑块的“病株”。 老花农王叔带人堵在棚口,把一盆绿萝砸在我脚边嗤笑: “连黄化病都不懂也敢包大棚?趁早拔了种大葱,免得赔光底裤滚蛋!” 我没理会,拍下照片发进高端植物私域群。 白锦龟背竹、黄斑蔓绿绒......我直接给这些“病草”标上六位数底价。 王叔瞥见屏幕,笑得直不起腰: “一盆破草标一辆车的价?想钱想疯了吧!今天你要能卖出一盆,我当场把这棚里的土吃干净!” 话音刚落,手机提示音疯响。 “魔都植物园出价三十万!” “迪拜藏家加价十万,马上派专机来接!” 看着群里疯狂竞价的顶级富豪,王叔脸上的讥笑瞬间僵死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 我锁上屏幕,冷冷看向他: “王叔,这棚里的土,你打算红烧还是清蒸?”
临近国庆假期,我作为宋氏集团董事长,来总部验收新项目。 原本中午就该飞回京市。 偏偏助理说私人飞机要临时检修,得耽误半天。 我想着,女儿宋宛如把公司交给沈砚打理后,已经大半年没有信了。 便临时改了主意,顺路去公司视察一番。 可我刚走到办公区门口, 就听见两个员工低声笑着议论: “许雪晴这个金丝雀真是上岸了,沈总又帅又宠她。” “是啊,听说下个月沈总还要把手里的股份全转给她。” 我脚步停住。 沈总,沈砚,是我女婿。 可沈砚的老婆,明明是我女儿宋宛如。 不姓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