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妃当日,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原本给我的信物给了嫡姐。 我攥着那封他亲手写的八字帖,在偏殿拦住他: “殿下明知娶了她,我就要入宫给太后侍疾......您可曾为我想过半分?” 他皱着眉,声音压得很低: “你姐姐已经怀了我的骨肉,若她入宫,按太后的性子,稍有差池便是一尸两命。” “你替她入宫,凭你的才智,定能找到出路。等我登基,我便给你封妃。” 回府后,嫡姐泪眼朦胧看向我: "阿妹,你最善良了,你不会看着姐姐去那种地方对不对?" 说这话时她手上还戴着母亲留给我的翡翠镯子。 嫡母在花厅里摆了一桌好菜,是我十八年来头一回与她同席。 她举着筷子笑吟吟,语气却凉薄如水: "吃吧,当是给你践行,往后想吃也吃不着了。" 丫鬟们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。 我看着他们那副怜悯中藏着看笑话的神色,忽然想笑。 他们不知道,我等的,从来都是这道旨意。
结婚七周年,陆衍深带我去医院看他青梅。 护士认出他,笑着打招呼: "陆先生,今天的花还是白玫瑰吗?" 陆衍深点头。 三十六朵,去刺,剪成她喜欢的长度。 花瓶换水,床单换新,枕边那只旧兔子摆回右手侧。 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。 哪怕她已经闭着眼睛七年了。 我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提着给他买的咖啡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 护士翻开探视记录本,笑着递给他签字: "陆先生,今天是您第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到访了。纪念牌刻好了——'衍深等你醒来'。" 日期从七年前那场车祸的第二天开始。 我这才知道,我们领证那天,他失踪的三个小时,不是去公司处理紧急文件。 而是来这里,亲手把这句话交给了护士站。 回去的路上,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我。 "她的脑电波有反应了,接下来我要减少到公司的时间,多陪陪她。" "以后对外的场合,别再提我们的关系。她醒来后,我不想让她一下子接受太多。" 七年了。 公司从负债到上市,我从助理做到副总。 每一份他签不了的合同是我签的,每一个他挡不住的危机是我扛的。 他养着病床上的她,而我养着他和他的整个公司。 如今她可能要醒了。 他第一个念头,是让我消失。 "要藏多久?" "等她适应就...
试管成功后,我坚持去老公老家安胎,到了却发现我闺蜜也在。 闺蜜挺个大肚子坐在堂屋,婆婆给她剥虾。 我愣住,老公拍拍我后背: "她没地方住,妈心善收留的。" 我觉得奇怪,却碍着长辈在没多说。 晚上,婆婆拿出族谱说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排辈分。 闺蜜突然开口,说要打一个赌。 "你要是敢翻到族谱最后一页,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。" "要是不敢,你就让我住进你们婚房。" 婆婆和老公变了脸色,说闺蜜只是开玩笑,让我不要翻。 我觉得奇怪,迅速翻到最后一页。 上面用红笔加了一行字。 母亲栏写的是我闺蜜,父亲栏填的是我老公。 我把族谱摔在地上。 闺蜜摸着肚子,眼泪掉下来: "不怪他,你做试管那两年他压力太大,是我主动的。" "孩子快出生了,我不想再瞒着你。" 婆婆拉过闺蜜的手: "她是自然怀上的,比你试管的健康。" 老公嘴唇翕动半天,说出一句: "两个都是我的孩子,你能不能别闹?" 我看着他们袒护闺蜜的样子,浑身发麻。 好,我不闹,我直接离婚。
大婚的前一夜,嫡姐红着眼眶为我炖了一盅莲子羹。 “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,喝了好好睡一觉。” 醒来时,我已被换上了嫡姐的嫁衣,嫁给了端方如玉的侯府世子。 却不知这位表面风光的世子爷,背地里竟是个残暴阴鸷的疯子。 洞房花烛夜,他微笑着掀开我的盖头,下一秒却将滚烫的蜡油滴在了我的脸上。 他不在乎娶的是谁,他只需要一个供他凌虐发泄的玩物。 夏天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铁笼里暴晒,冬天扒光我的衣裳丢进冰窖。 我的手指被他一根根踩断,听着我痛苦的惨叫,他反而笑得愈发愉悦。 临死那天,嫡姐披着华贵的狐裘来到侯府的暗牢,肚子高高隆起。 而我那个原本家道中落、咳血不止的未婚夫,如今已是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。 嫡姐捂着口鼻,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我,笑得得意: “你一个天生低贱的庶女,凭什么拥有首辅夫人这么好的命格?” “这泼天的富贵,自然只有我才配得上。” 我呕出一口鲜血,含恨咽了气。 再睁眼,嫡姐正抹着泪把莲子羹递到我手边。
极地科考的第七天,我们遭遇了十级暴风雪。 物资箱被吹走,帐篷里只剩下一条高保暖睡袋和半壶热水。 丈夫周寒舟将睡袋紧紧裹在女领队许瑶身上,把热水也塞进她手里。 "瑶瑶体脂率低,受不住寒,你平时体能好,忍一晚就过去了。" 晚上零下四十度。 我缩在单薄的冲锋衣里,听着身旁睡袋里两人相互取暖的低语。 "寒舟,我好害怕,我还不想死。" "别怕,有我在。" 我的睫毛已经结满了冰霜,手指失去了知觉。 他忘了,我体能好,是因为我曾经是国家队攀冰退役运动员, 而我那次为了救他留下的肺根,根本扛不住极寒。 三个小时后,风雪稍停。 我没有叫醒紧紧相拥的他们。 而是钻出帐篷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台全球限量的卫星电话,输入了那个我五年没启用的私人频段。 "破冰船黎明号吗?派直升机来接我。" "对,只有我一个人。"
再次见到沈辞舟时,我正在一家餐馆里擦桌子。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。 “曾经光鲜亮丽的女明星,也有今天。” 我僵硬地回过头。 这个曾经爱我入骨的男人正搂着我曾经的闺蜜方筠宁嘲讽的看着我。 方筠宁靠在他怀里,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炫耀。 曾经我和沈辞舟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。 直到一段伪造的录音打破了这一切。 录音里说我和他的商业对手暗中往来,间接害死了他母亲。 他没有听我半句解释,直接像拆一座楼一样拆掉了我的人生。 先是买通媒体连发七天的黑稿,条条热搜,我被网暴得体无完肤。 然后一夜之间,他撤掉我所有的代言和片约,让我背上整整一个亿的违约金。 最后是一场车祸。等我醒来的时候,右腿已经截了三分之一。 而方筠宁顺势接手了我的全部资源,风光无限。 后厨老板娘催促我帮忙的声音让我从过去的回忆里挣脱出来。 我应了一声,扭头走进后厨,再没看他们一眼。 那个曾爱他入骨的许小满,早就跟着那截断腿,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了。
结婚第四年,除夕夜,我煮了两碗饺子。 韭菜鸡蛋馅,老公最喜欢的。 八点,春晚开场,我给他发了条消息。 "饺子好了,你几点回来?" 他回得很快。 "顾阿姨血压又高了,今晚走不开。你先吃,别等我。"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笑声,他青梅在喊他拍全家福。 他匆匆挂断前,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 "别打了,顾阿姨在旁边。" 我端着饺子坐到窗边,看着对面万家灯火。 自从五年前,青梅的父亲为救他而死,他答应一辈子照顾青梅和她妈。 在他口中,我便从妻子,变成了秘书。 只为不让他青梅母亲失望,不让他青梅难过。 每年除夕他都在那栋亮着暖光的房子里。 和青梅母女拍一张三人合照,发在家族群,配文"回家真好"。 而我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。 第一年我问他,什么时候带我见家人。 他说再等等,顾阿姨身体不好,不能受刺激。 第二年我买了两张电影票,想约他看跨年场。 他说青梅一个人在家害怕,改天吧。 第三年我不再问了。 第四年我学会了一个人过节。 今年是第五年。 我忽然想看看,那个永远没有我的"家"长什么样。 站在他家楼下,看向三楼的窗户。 青梅把亲手织的红围巾绕上他的脖子,顾阿姨笑着端出年夜饭。 他站在中间,被...
及笄那天,向来偏心姐姐的娘亲偷偷塞给我一只玉镯。 "娘给你寻了天大的福气,往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。"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,娘亲便在宫宴上,笑着将我当做筹码呈给了皇上: "听闻匈奴人茹毛饮血,以杀戮折磨中原女子为乐。” “臣妇幺女,愿替公主前往胡地和亲,为圣上分忧。" 为了能让姐姐在后宫得到更高的恩宠,娘亲毫不犹豫地拿我去当替死鬼。 我跪在地上死死拽住娘亲的衣角,她却毫不留情地踢开我: “能用你这条烂命替你姐姐铺出一条青云路,也算没白养你十六年。” 被送进匈奴王帐的第一夜,暴怒的匈奴王挑断了我的手脚筋。 我像牲口一样任由整个营地的军奴肆意折磨。 第四年,我在生不如死的磋磨中彻底瞎了双眼。 两国议和,姐姐以贵妃之尊随圣驾巡视边关,她专程来到关押我的水牢外: "哟,还活着呢?我还以为你早被那些蛮子生吞活剥了。" “你可得多撑一会儿啊,不然这贵妃之位,我坐得怎么能安心呢。" 那天夜里,我再也受不住折磨,一头撞死在铁笼上。 再睁眼,娘亲正往我手腕上套那只玉镯。
婚礼当天,我穿着婚纱在休息室等出场。 周元白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黄纸。 "算命先生说你的八字跟今天的吉时相冲,上台会克我全家。"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,伸手去拉他的袖子。 他往后退了一步。 "语薇已经换好备用婚纱了,她八字旺夫,先让她替你走个过场。" 林语薇。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,我叫了三年"好姐姐"的人。 我还没反应过来,化妆师就开始收我头上的发冠。 "新娘别急,仪式结束您再换回来,就是走个流程。"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:"请新娘入场!" 音乐响起。 我透过门缝看见林语薇,一步步走向周元白。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,嘴唇翕动。 "姐替你挡个灾。" 周元白接过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 他看她的眼神,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 三百个宾客起立鼓掌。 没有人知道台上站着的不是我。 我把头纱摘下来,叠整齐,放在化妆台上。 既然你从来没有选过我。 那我不会再站在备选的位置上等谁回头。
三周年纪念日,我租了艘邮轮想和老公过二人世界。 登船时,我闺蜜却出现在甲板上,我哥也追着她来了。 老公拍拍我的肩: "两个人太无聊,我邀请他们来的。" 我没多想,笑着把他们迎进船舱。 晚上玩牌,闺蜜输了选真心话。 我哥念牌面: "你干过最对不起在座某个人的事是什么?" 闺蜜盯着我,面露愧疚: "你肚子里的孩子,不是你老公的。" 杯子从我手里滑落。 老公僵住,我哥攥着牌沉默。 闺蜜红着眼眶开口: "有人劫持我,他们为了稳住歹徒,迷晕你,把歹徒引到了你房里。" "第二天你老公躺回你身边,只说你喝醉了。" "我们报警了,但是没来得及......" 老公和哥哥争相为闺蜜解释: "不怪她,主意是我们出的。" "你出事有我们兜着,但她还没嫁人......" 我浑身发麻,良久,才憋出一句话: "她说的是真的吗?" 我声音发抖。 没人回答。 船还在往深海开。 我推开舱门走上甲板,风吹红了我的眼眶。 深海没有尽头,但我已经想靠岸了。
七岁那年,爸妈在民政局门口为了谁带我吵了半小时。 不是抢着要我,是谁都不肯带。 最后妈妈把我往我爸怀里一塞: "你妈不是老说想要孙女吗?送回去。" 爸爸脸一黑: "她想要的是孙子。" 但他还是买了张大巴票,把我塞上了回老家的车。 我在车上坐了六个小时。 越往山里走路越颠,我心里也跟着颠。 村里人都说我奶奶重男轻女, 我堂哥过年有新衣服穿,我连压岁钱都没收到过。 我怕她嫌我是赔钱货,怕她让我睡猪窝, 怕她指着我鼻子骂"跟你妈一个德性"。 大巴停在路口,我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杵着一个人。 佝偻着背,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,踮着脚往路这头张望。 看见我,她小跑了两步,膝盖一软差点摔了。 "妮儿?是妮儿吧?"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,摸得很轻,像怕把我弄疼了。 她把搪瓷缸子递过来: "路上渴了吧?奶奶给你熬了绿豆汤,放凉了的,不烫嘴。"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甜的。 我突然觉得,我好像不是被爸妈丢掉的垃圾, 而是这个老太太,等了很久的宝贝。
福利院长大那年我十二岁,周家说要资助我读书,把我接回了家。 学费他们出,但饭钱、校服、甚至冬天的棉被, 全靠我每天凌晨五点起来拖地、擦窗、洗全家的衣服去"挣"。 周家小女儿周念念把果汁泼我作业本上,周太太笑着说: "念念跟你闹着玩呢,重写一份就好。" 我重写到凌晨一点,第二天照常五点起床干活。 我一直告诉自己,人要感恩。 直到昨晚,周念念在酒吧带了三个人把一个女生打到颅骨骨裂。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,周念念抓着那女生头发往吧台上撞。 怕警察找上门,周先生先找到了我, 他看着我说:"小禾,那天晚上是你出去了,对不对?" 周太太递过来一张写好的证词,指甲点在签名处。 "你被资助了这么久,总该替妹妹做点什么吧?" 周念念靠在沙发上嗑瓜子,冲我笑。 就像是结局已经敲定。 我手指发抖,接过了那张纸。 如果今天打扫时没有看到那份亲子鉴定的话,我应该会答应吧。 他们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谁。 至于为什么不认我,看着他们嫌弃却又装作和蔼的眼神,我已经知道了答案。 我从小吃尽苦头,和周念念比起来又黑又瘦。 我满身穷酸气,拿不出手,他们怕丢尽周家豪门的脸。 所以不认我。 他们有爱,但给我的从...
领证那天,江屿把一张出生证明混在了结婚材料里。 我翻到那页,愣了三秒。 孩子姓江,出生日期是去年八月。母亲一栏空白。 "这是我哥的遗腹子,我想趁今天把户口落咱们名下。" 我抬头看他。 "落咱们名下?意思是写我是孩子的母亲?" "对,嫂子身体不好,实在带不动。" 他说得轻描淡写,我手心开始发凉。 "你什么时候决定的?" "上个月嫂子找我谈的。" "上个月?我们上个月刚拍完婚纱照,你一个字都没提过。" 他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,但很快被责任感盖过去。 "阿珂,我哥就剩这一根血脉了,我不能不管。" 工作人员在窗口催第二遍了。 我把所有材料整整齐齐摞好,递还给他。 江屿,你哥的血脉你可以管。 但拿我的人生去填你全家的窟窿,我不干了。
结婚四周年,宋临渡和我去参加我姐姐的庆功宴。 行业协会的人认出他,笑着迎上来: "宋律师,方小姐这次的案子能赢,全靠您。" 宋临渡点头。 主桌正中位,姐姐方以宁坐他右手边。 致辞他替她写,答谢名单他替她拟。 媒体采访时,他站在她身后半步,替她挡掉所有刁难的问题。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媒体席,工作证上印着"宋临渡律所·行政"。 颁奖环节,主持人念出获奖数据库的名字。 我愣住了。 那是我花两年独立开发的法律检索系统。 可屏幕上署着方以宁的名字。 宋临渡上台替她领奖,感言最后一句是: "这个成果属于以宁。她值得被这个行业重新看见。" 台下掌声雷动。 没有人知道那套系统的每一行代码是我写的。 散场后我问他,他语气很平淡: "她比你更需要这份履历。你是我妻子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" 回去的路上,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我。 "你上个月考过的律师执照,先别注册。" "为什么?" "以宁的案子还没结,我需要你继续帮我盯着所里的事。" "你现在出去开律所,会分散资源。" 我看着他方向盘旁边那摞文件。 最上面是方以宁的案卷,右上角盖着加急章。 最下面压着我的执照复印件,边角已经卷起。 他花十年帮被霸凌...
荒山遇匪,夫君只带走了表妹,留断腿的我在破庙里等援兵。 我苦等三日,滴水未进,伤口溃烂发热。 第四天,有猎户发现了我,想把我背下山, 却在半路被夫君派来的护卫持刀逼退。 “侯爷有令,夫人犯了七出之条。” “正在山中禁足思过,闲杂人等一律滚开!” 原来,表妹脱险后和夫君哭诉, 我不知廉耻,为了自保与匪徒暗通款曲。 夫君信了。 他为了遮掩这桩丑闻, 他亲手下令封了那条山路,把我软禁在破庙里反省。 表妹依偎在他身边柔声劝导: “表哥别气坏了身子,让表嫂在山里吃几天苦头。” “等她知错了,咱们再派人接她。” 可守在庙外的家丁奉了表妹的令, 不仅克扣我的口粮,还死死拦住所有可能救我的人。 一个月后,夫君终于觉得我受够了教训, 带着施舍的口吻命人接我回府。 “告诉她,若肯在祠堂跪满三日,我便原谅她这次。” 可我不能求他原谅了。 因为我已经死在了封山的第五个夜里。
订婚宴前一个月,我按祁家规矩给所有世交寄了喜帖。 未婚夫的青梅却在看到喜帖的那一刻,抑郁症发作进了ICU。 当天下午,祁嘉序直接把退婚协议拍到我面前: “柠柠刚被悔婚你就送喜帖去!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满意?” 林枕柠确诊抑郁症不到两周,就夺走了所有人的偏爱和关心。 而我这个守了他八年的未婚妻,连一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。 第二天林枕柠就搬进祁家主宅,住进我的房间,扔掉我所有的东西。 为了让林枕柠有更好的恢复环境,祁母给我定了去国外的机票。 祁嘉序亲自送我去机场,临走前丢下一句轻飘飘的承诺: “乖一点,等柠柠好了我去接你。” 我在多伦多的大雪里等了整整四年。 他没来看过我一次,我发给他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。 第五年,我以宾客的身份回国参加祁氏的周年宴。 祁嘉序一身深灰西装,在露台堵住我,语气像在施舍: “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?算了,看在你懂事的份上。” “只要你答应以后和柠柠和平相处,我们的婚礼,我来安排。” 我抿了一口香槟,忽然笑了。 和平相处我倒是愿意。 可我先生比较小气,他大概不太愿意自己的太太,再去嫁给别人。
受完第九十九次鞭刑的时候,我跪倒在地上几乎失去知觉。 只听见冷宫外传来丝竹声声,前来送饭的小宫女怜悯地看着我: "娘娘,陛下今日大婚,迎的是镇国公嫡女。" 当年他还是被人追杀的落魄皇子,是我替他挡了致命一剑。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发誓,此生绝不负我。 后来他登基,一封指控我通敌叛国,害死了他母妃的密信递到他案前。 他就下令把我关进冷宫,受一百次鞭刑。 第一次鞭刑,我咬着牙说冤枉,他让人加了五鞭。 第三十次,我已经喊不出声了,他派太医来,不是给我治伤,是怕我死得太快。 第六十次,我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,鞭痕交错,体无完肤。 直到这第九十九次,红烛映着新人笑,鞭血浸透旧人衫。 我笑了一下,血从嘴角淌下来。 这次不再喊冤,不再喊痛,也不再等他回头。 我任由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。 顾长宴,我们两清了。
退婚书送到我手上的时候,墨迹未干,落款是沈彦之的丞相印。 三年前他不过是个寒门御史,是我替他打点上下,才换来他如今的权势。 可一封伪造的密信说我与他的政敌暗通款曲,他便信了。 第一个月,他当众让我跪在丞相府外淋了三天雨。 我发着高烧喊他的名字,他只丢下一句: "背叛我的人,不配叫我。" 第三个月,他弹劾了我娘家,我爹被革职流放,我娘绝望自尽。 第六个月,我被关进柴房,身上的伤口溃烂,他派人来看,不是送药,是确认我还没死。 如今第九个月,府外鞭炮震天。 送退婚书的小丫鬟垂着眼不敢看我: "姑娘,大人今日迎亲,娶的是兵部尚书之女。" 我靠在发霉的墙根笑出了声,血顺着干裂的嘴唇淌进衣襟。 看着手里的退婚书,我连恨意都生不起来。 沈彦之,祝你新婚大喜,你我死生不复相见。
阑尾穿孔那晚我疼得在地上打滚,自己叫的120。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,我打给我妈,她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: "你小声点,你妹刚拿了舞蹈比赛金奖,我们在庆功宴上呢。" 背景音是碰杯声和我妹的笑。 我说我要做手术,再不签字会有生命危险。 她叹了口气: "让你同事签不行吗?我这边走不开,你妹今晚是主角。" 最后是值班医生打了三次电话,她才极不情愿地在电话里口头授权。 手术后第二天,她来了,提了一袋超市打折酸奶。 进门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给我看视频。 我妹站在领奖台上的十五秒短视频,点赞过万。 "你看你妹多争气,庆功宴花了两万,但值得。" 我说我手术加住院预估要两万。 她脸色骤变: "两万?你一个阑尾炎要两万? 你妹参加全国赛的报名费还没凑齐呢。" 她坐都没坐,放下酸奶就走了。 临出门回头补了一句: "想办法找你们单位报销,别什么都指望家里。" 我盯着床头那袋临期酸奶,保质期还剩三天。 等保质期一过,这袋酸奶连同我们最后的亲缘,都可以扔进垃圾桶了。
出差三天提前回家,打开卧室门,男友搂着闺蜜睡得正香。 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行李箱砸在地上。 林楠先醒了,一把推开我男友的胳膊,嫌弃地擦了擦脸。 “你男朋友睡觉真恶心,口水流我脖子上了。” 周晏也迷迷糊糊坐起来,看见我,打了个哈欠。 “你闺蜜半夜梦游差点从阳台翻出去,我一个人拽了她四十分钟,不看着她能行吗?” 语气理直气壮,像是我欠了他一句谢谢。 我没吭声,走进厨房倒水喝。 冰箱上贴着一排备忘贴,全是周晏的字迹。 “林楠周三复查,挂神经内科。” “林楠的安眠药吃完了,记得买。” “林楠不能喝冰水,别让她碰冰箱。” 一共七张,没有一张写着我的名字。 自从林楠确诊梦游症,搬来和我们合租。 这样越界的上心,早就成了常态。 我把备忘贴一张一张撕下来,整齐叠好,放在餐桌上。 林楠光脚跑出来,拉住我的手。 “姐妹,你别多想,我就是病重了点,你男朋友纯粹当我是累赘。” 周晏靠在门框上附和。 “就是,我还能看上她?我这是替你照顾她。” 我笑了笑,拿起手机打开租房软件。 不是多想。 是我终于想明白了,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人,从来都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