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社交瘾,被接回沈家的第一天,就把全家人都得罪了。 当着父亲的面,拆穿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外欠了巨债。 闯进大哥的饭局,套出对面合同里藏着违约陷阱。 在母亲的贵妇聚会上到处加人,发现她新买的珠宝是假货。 父亲没被骗,大哥保住项目,母亲退回假珠宝。 可他们只觉得我上不得台面。 假千金红着脸说: “姐姐也是好心,可实在太没分寸了。” 母亲也嫌我话多,把我送进了封闭式名媛学院。 那里教我少说、少笑,不主动攀谈,更不能随便麻烦别人。 四个月后,我以优秀学员的身份毕业。 回家那天,沈家的司机记错时间,没有来接我。 我的手机又刚好没电。 从前的我早就借遍整条街的手机,再顺便交上十个新朋友。 这次,我坐在学院门口,从白天等到深夜。 直到母亲发现我迟迟没到家,才慌忙赶来。 她脱下外套裹住我,红着眼问: “这么冷的天,你为什么不找人借个手机?” 我低下头,露出学院教过的标准微笑。 “妈妈。” “真正的名媛,不会随便跟陌生人搭话,更不能拿自己的小事麻烦别人。”
强台风登陆,最后一辆转运车只能再多带两个人。 爸爸把养妹推上车。 妈妈犹豫了一下,又让救援队抬走了她那架百万钢琴。 我扶着墙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受伤的右腿一直发抖。 “爸,那我呢?” 爸爸皱眉看我。 “你小时候学过游泳,先去楼顶避一避。” 妈妈也急着劝我: “那架琴是你妹妹比赛要用的,泡坏了,她十年的努力就全完了。” 养妹抱着琴盒哭得梨花带雨。 “姐姐不会生气吧?全国赛只有这一次,可姐姐以后还有很多机会。” 我忽然想笑。 她来到我家后,我让给她卧室,让给她学校,让给她父母的宠爱。 如今连逃命的座位,也要让给她的钢琴。 转运车开走前,妈妈探出头冲我喊: “别闹脾气,等风小了我们就回来!” 我看着水中倒塌的电线杆,没有回答。 不用回来了。 如果我能活着走出台风夜。 这对父母,我就不要了。
成亲前三日,未婚夫沈砚来信,说他把我输给了镇北侯世子。 当天,我十三岁那年的旧画像就被传遍了城东。 画里的我穿着撑到变形的石榴红裙,圆得像年画福娃,下巴直接长在脖子上。 满城都在笑。 "沈公子哪是输了未婚妻,分明是甩了个累赘。" "周世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。" "三日后迎亲宴,新娘子怕是得两顶轿子才抬得动。" 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筠也递了帖子来,写得客气: "妹妹,迎亲宴你一定会去吧?满城都等着看新嫁娘呢。" 沈家公子更差人传话: "识趣就称病别去,到时候丢的不只是你的脸。" 我的贴身丫鬟气得直哭。 "小姐,咱不去!这分明是设好的局,就等着看您的笑话! 我没说话,只是站到了铜镜前。 镜中人腰细如柳,锁骨分明。 没人知道。 为了嫁进沈家,我花了一年从两百斤瘦到九十八斤。 更没人知道,上月进宫请安,太后拉着我的手,连说了三遍"好颜色"。 我提笔写了回帖,差人传出去。 四个字。 "届时必到。"
妈妈找回亲生女儿那天,我连夜把黄毛染回了黑色。 我不再逃课去网吧,也不再骑着鬼火摩托在小区门口接她下班。 妈妈看着我及腰的黑发,满脸惊恐: “祖宗,你又闯什么祸了?” 我故作轻松:“没闯祸,就是不想再让你操心了。” 妈妈欣慰得红了眼。 我却差点没忍住眼泪。 如今妈妈有了真正的小棉袄,我这个漏风的,也该自己滚蛋了。 妹妹搬回来的前一天,我卖掉摩托,扔了皮衣。 拿着一百块钱,蹲在火车站等去外地打工的车。 可车还没来,妈妈便冲过来拧住了我的耳朵: “翅膀硬了,敢离家出走了?” 夕阳西下,我捂着被揪疼的耳朵,哭得比谁都丢人。
大三那年,我和四个竹马约好一起考北方的研究生。 “谁也不许保研,五个人一起走才有意思。” 为了等他们,我放弃保研,每天替他们补课、整理笔记。 暗恋多年的宋也宁在天台吻了我。 “考上了我们就在一起,以后每一步,我都陪你走。” 复试通过那天,我兴奋地去找他们。 “我们都保研本校了,她万一没考上怎么办?” “那就二战呗。她成绩那么好,多考一年又不会死。” “她性格那么奇怪,除了我们又没朋友,最后还不是会回来。” 我颤抖着推开门。 他们忽然安静下来,宋也宁却只皱了皱眉。 “你非要去北方,我们总不能为了你,把予予一个人留下。” “笔记的事我们谢谢你,但你不能因为帮过我们,就要求所有人陪你走。” 我红着眼眶,转身离开。 他们不知道,那所学校还有一个涉密国防方向。 一旦录取,硕博连读六年,入学即签保密协议,个人去向不得对外公开。 当晚,我独自修改了报考方向。 他们为了苏予留在原地。 而我终身许国,从此再也不会回头等他们。
孩子满月宴结束后,周宴臣接到了白月光的电话。 “我离婚了,宴臣,我们还有可能吗?” 周宴臣没等她说完便掐断了电话。 我以为他终于不在乎她了。 可当晚,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就摆在了我面前。 我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,垂眸问道:“孩子需要留在周家吗?” 周宴臣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耐:“不用,孩子跟你。” “婚房、基金和城西的两间商铺,明天也会过到你名下。” 我立刻红了眼眶:“我跟着你不是为了这些。” 他沉默片刻,又给我分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。 我这才勉强收下。 周宴臣不知道,这个孩子是我从孤儿院门口捡的。 懂事的女人成全爱情,收获体面。 而坏女人,得到一切。
六岁那年,爸妈离婚,他们决定猜拳,输的人带我走。 可在他们出拳前,我做了两个预知梦。 梦里,我跟了妈妈。 她嫁给了富商,把继姐宠成公主,却嫌我是拖油瓶,任由我被赶出家门,冻死在路边。 我又跟了爸爸。 他再婚后对继母言听计从,我被欺负得遍体鳞伤,他却嫌我不懂事,把我送进了孤儿院。 再睁眼,爸妈已经分出胜负,正互相推搡着让我过去。 我却转身扑进刚满十八岁的表哥怀里。 他穿着一身油腻破旧的机车夹克,兜里连一千块钱都掏不出来。 全家都笑了。 “他自己都养不活,还想养孩子?” 表哥也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,粗鲁地想要推开我。 可我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。 因为刚才,我又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,这个所有人瞧不起的精神小伙,为了养我,卖掉了他最心爱的鬼火,一天打三份工。 最后,他为了给高烧的我买药,死在了暴雨夜里。 我哭着贴紧他。 哥哥,这次换我救你。
我是个漂亮笨小孩,为了不被剩在孤儿院,每天偷偷学程暖讨人喜欢。 她见到领养人,甜甜地喊叔叔阿姨。 我学得慢,等人走了,才追着垃圾车喊妈妈。 她把鸡腿让给小朋友,说自己不饿。 我也把鸡腿送出去,半夜却饿得抱住院长养的狗,和它互相撕咬。 她哭起来梨花带雨。 我对着镜子练了三天,眼泪没挤出来,鼻涕泡倒吹得老大。 大家都夸程暖聪明懂事。 说起我,却只有一句:“长得漂亮,可惜脑子不好。” 这天,首富夫妻来孤儿院选女儿。 程暖扑进首富太太怀里,哭着喊妈妈。 我也学她,朝首富先生扑了过去。 没控制好力气,直接把他撞进了绿化带。 首富太太黑着脸带走程暖。 我蹲在地上,认真反省。 一定是我学得还不够像。 突然,一辆沾着猪毛的三轮车停在门口。 东北大叔拎着两扇排骨跳下来,他媳妇一眼相中了我。 “老公你瞅,这闺女长得真俊,就是瞅着不太机灵。” 院长尴尬解释:“她脑子笨。” 女人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。 “哎呀妈,咋这么招人稀罕!” “走,妈带你吃刚出锅的杀猪菜!”
我天生泪失禁,总是控制不住掉眼泪,被人当成心虚卖惨。 于是,我决定不再解释,哭着等死。 五岁那年,孤儿院失火。 我哭着找了个火最旺的房间,还给自己盖上白床单。 消防员找到我时,我正双手交叠躺在担架上,哭着催他: “别救了,直接送火葬场吧。” 十二岁那年,校车坠进水库。 我把救生衣让给同学,自己抱着石头沉进水底,哭出一串又一串泡泡。 救援队将我捞上岸时,我还死死抱着那块石头,不肯松手。 二十四岁,我嫁给顾淮。 去顾家的路上,我穿着寿衣,抱着骨灰盒躺进了灵车。 婆婆追在车后,哭得差点晕过去: “好好的新娘子,怎么把自己当死人送进来了?” 我擦着止不住的眼泪:“没关系,婚车迟早坐,灵车可不一定赶得上。” 顾淮一把将我从灵车里抱出来: “有我在,以后谁敢让你哭,我就让谁先躺进去。” 可婚礼当晚,顾淮患有玉玉症的青梅吞下一大把安眠药。 顾淮心疼得红了眼,认定是我容不下她。 “都是你害了安宁,她要是醒不过来,你就替她去死。” 我哭着进了楼下的停尸间,挑了张最舒服的停尸床。 本来就不想活。 现在受了天大的委屈,更想死了。
被确诊为假千金的第二天,爸妈就把离家八年的真千金塞进了贵族学校。 临走前,他们甩给我们一张五十万额度的副卡,千叮咛万嘱咐: “安安刚回来,什么都不懂,你一定要照顾好她。” 我拍着胸脯保证:“放心吧,绝对饿不着她。” 三个月后,爸妈提前回国参加校庆,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。 结果刚进校门,就看见真千金陆晚晚抱着四杯奶茶,跟在校园F4身后点头哈腰。 “您的全糖加冰。” “您的芋圆双份。” “五星好评别忘了啊,下次还找我!” 我妈眼圈瞬间红了。 她冲过去打掉奶茶,声音都在抖: “安安,你怎么给人跑腿?” “是不是棠棠仗着自己从小在陆家长大,联合全校欺负你?” “我们给的卡呢?她是不是一分钱都没分给你!” 下一秒,我脖子上挂着四个饭盒,吭哧吭哧地从教学楼跑出来。 “少爷们,球鞋刷了,下午的座位也替你们占好了,尾款记得结一下!” 爸妈看了看满身奶茶渍的她。 又看了看脖子上挂着四个饭盒的我。 彻底懵了。 不是,给你们五十万,是让你们来给F4当狗腿子的吗?
我是一只小笨猫,跟着妈妈流浪了半年后,决定把自己饿死。 妈妈叼来半根火腿肠,推到我面前: “崽,妈妈给你找到姥姥了。见面时大大方方的,别让她担心。” 我连姥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 只听妈妈说,她是个年轻女人,每天都会来公园喂流浪猫。 我跟着妈妈走了一天一夜,越走越害怕。 连野猫都嫌我瘦小,见我一次打我一次,姥姥会喜欢一只又脏又没用的小猫吗? 结果钻出草丛一看,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正蹲在路边。 妈妈立刻跑过去蹭她,又回头冲我叫:“快来见姥姥。” 我缩着爪子,不敢上前。 女人听不懂妈妈的话,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。 看清我的那一刻,她眼圈突然红了:“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 我低声解释:“咪不想活了,可能很难养。” 她当然听不懂。 只看见我耷拉着耳朵,连递到嘴边的猫条都不肯吃。 她一把脱下羽绒服裹住我,把妈妈也抱进怀里。 寒风吹过来,冷得我胡须发抖。 她用身体替我挡住风。 我犹豫半天,偷偷舔了一口她指尖的猫条。 好像,也没那么想把自己饿死了。
八岁那年,京圈太子爷顾淮之全网寻找曾在火场里救过他的小女孩。 顾家找上门时,所有证据都指向我。 我身上有火灾留下的伤疤,手里还有顾淮之当年送出的半块玉佩。 顾夫人抱住我,哭着说终于找到救命恩人了。 可直播认亲时,顾淮之问我: “火灾那天,你把我藏在了哪里?” 我浑身发抖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那场大火后,我失去了部分记忆,还患上了选择性缄默症。 面对越来越多的问题,我只能拼命摇头。 弹幕瞬间翻脸: 【装什么哑巴?不会是答不上来吧?】 【拿着别人的信物冒认,真恶心!】 【顾家被骗了,这就是个小骗子!】 养母也狠狠掐住我的胳膊,低声警告: “顾家给了那么多钱,你今天必须给我开口!” 就在所有人认定我是冒牌货时,我的养姐突然穿着白裙走上台。 她流着泪,一字不差地说出了火场里的所有细节。 最后,她望向顾淮之,哽咽着喊: “淮之哥哥,我才是当年救你的女孩。”
中秋那天,学校举办月下舞会,要求统一穿白色礼服。 可我是色盲,眼里的世界只有深浅不一的灰。 所以拿到裙子后,我特意问男友、哥哥、竹马和闺蜜: “真的是白色吗?” 男友替我拉好拉链,笑着保证: “放心,跟我们的一模一样。” 可我刚走进礼堂,周围便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。 有人回头看我,有人举起手机偷拍。 我不安地扯了扯裙摆,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 直到同学红着脸提醒: “你的裙子......被他们涂成红绿相间的了。” 我愣在原地。 不远处,男友、哥哥和竹马正举着手机录像。 闺蜜则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白裙,笑得直不起腰: “我就说她肯定看不出来。” 男友冲我摆了摆手: “中秋节热闹一下,别玩不起。” 我难堪地站在原地,他们却只顾围在一起回看我的窘态。 很快,摄影师招呼我们去拍合照。 他们四个默契地站在一起,却没人给我留位置。 闺蜜挽住男友,笑着说: “你这一身红配绿,站进来多毁画面啊。” 那一刻我才明白。 他们费尽心思把我骗来,不是为了和我一起过节。 只是缺一个能让所有人开心的笑话。 我看不见裙子上的颜色,却终于看清了他们。 既然四个人刚刚好,那我退出。
中秋那天,我瞒着爸妈提前回家,想给他们一个惊喜。 可到了门口才发现,家里的锁换成了密码锁。 我试遍爸妈的生日,门都没开。 电话打了十几遍,也没人接。 邻居路过,见我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楼道里,诧异地问: “你不是这家的闺女吗?怎么连密码都不知道?” 我脸上发烫,只能说自己记错了。 半小时后,妈妈才回消息: “我们陪你妹妹逛灯会呢,密码是她考研上岸的日子。” 进门后,我才发现自己的卧室也没了。 床被搬走,墙上装满衣柜,我的东西全塞在纸箱里,堆在阳台。 妈妈在电话里轻描淡写: “你一年回不来几次,房间空着多浪费。你妹妹衣服多,正好改成衣帽间。” 妹妹也发来语音: “姐姐,你别生气,今晚睡沙发就行。” 我看着手里特意买来的月饼,忽然想起这些年。 妹妹的生日,他们精心准备。 我的生日,却总被忘记。 妹妹想去哪里,他们总能挤出位置。 轮到我时,车里却永远多不出一个座位。 他们记得妹妹的每个纪念日。 却连换锁、占用我的房间,都没想过告诉我。 既然这扇门没有我的密码,屋里也没有我的位置。 那以后,我便不再回来了。
大三那年,学校开放了五个海外交换名额,竹马们喊我一起去。 我不愿意,暗恋多年的竹马周叙白就在宿舍楼下吻了我。 “等交换结束,我们就在一起。” 为了他,我放弃保研资格,签下交换协议。 出发前一天,我开心地拖着行李箱去找他们,却听到: “我们都留下了,她一个人出国怎么办?” “可她不走,起宁怎么进我们的实验组?” “她性格那么孤僻,除了我们又没朋友,最后肯定会回来。” 我颤抖着推开门。 他们有些慌乱,周叙白却只皱了皱眉。 “我们总不能为了你,把起宁一个人留下。” “是啊是啊,你先过去,最多半年,我们就去找你。” 其他人也纷纷保证:“我们什么时候真的丢下过你?” 我看着他们护住苏起宁的模样,慢慢点头,转身离开。 可他们不知道,我申请的是国家深海研究所联合培养项目。 未来八年,我都将在海外基地和科考船上度过。 既然他们骗我一个人先走。 那我就一个人,走得更远一点。
七岁那年,爸爸生意失败,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。 父母拿出两个信封,让我和妹妹各抽一个。 一个写着留在父母身边,一个写着去山区的寄宿学校。 妹妹抽完后,欢呼着扑进妈妈怀里。 而我被爸爸塞进长途汽车,独自送进了大山。 他说家里缓过来就接我。 可我从七岁等到十三岁,也没等到他们。 寄宿学校冬天漏风,我年年咳血,发烧也只能硬扛。 为了交书本费,我每天去食堂刷盘子,连顿肉都舍不得吃。 直到确诊胃癌晚期,老师替我申请困难补助,我才知道。 爸爸的生意从未失败。 他们早就带着妹妹搬进大房子,送她学钢琴、出国留学,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美满。 而那两个信封里,写的都是我的名字。 所谓抽签,不过是他们为了抛弃我,编出来的一场戏。 再睁眼,我回到被送进寄宿学校那天。 爸爸放下行李,照旧叮嘱: “等家里有钱了,爸爸就来接你。” 这一次,我没有追着汽车哭喊。 只在他的车消失后,翻出藏在裙子里的号码。 那是与爸爸断亲多年的姑姑。 上辈子我病逝前,她曾千里迢迢赶来,只为问我一句: “为什么从没打电话告诉姑姑?” 这一次,我踮脚拿起小卖部的电话。 “姑姑,我是音音。” “爸爸不要我了。” “你能不能.......
我们镇上有个婚俗。 女孩定亲后,要连续三年在中秋夜,用母亲亲手编的灯骨,做一盏团圆灯。 花灯需供奉在月华祠中,由当年的“神女”请示月华娘娘。 得到赐福,才能出嫁。 若三年都未通过,婚事便会作废。 前两年,我的花灯都没得到赐福。 今年是最后一年。 我熬了两个月,终于做出一盏十二面桂花灯。 可供奉前一天,寄养在我家的表妹哭着说,她的灯骨被雨水泡坏了。 妈妈二话不说,拆走了我的灯骨。 “婉清没有亲妈,总不能让她空着手去。” 我死死拦住她。 “可她还有两年,我只剩这一次了。” 爸爸沉下脸。 “你妈今年就是神女,还能让你过不了?” 未婚夫也不满地看着我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?” 他们一唱一和,仿佛我的心血本就该让给表妹。 中秋夜,妈妈蒙着白纱坐在神台前。 表妹的花灯刚被点亮,她便宣布: “月华娘娘赐福,此女婚事可成。” 轮到我时,妈妈却迟迟没有开口。 最后,她当众熄灭了我的灯。 “我是你母亲,若让你通过,难免被族人说徇私。” 族中长老摇头叹息。 “期限已到,婚事作废。” 表妹扑进妈妈怀里,说自己的婚事终于有了庇佑。 我看着那盏本属于我的灯,彻底死心。 那夜中秋月满,万家灯火长明...
国师断言,嫡姐身负凤命,却活不过二十岁。 而我是沈家百年难遇的长生命格。 只要与她共侍一夫,她便能借我的福寿活下去。 所以太子迎娶嫡姐那日,陛下一并把我赐进了东宫。 这一赐,就是七年。 他为嫡姐遍寻名医,也纵我爬宫墙放纸鸢、在御苑里养猎犬。 我以为,他待我终究是不一样的。 于是我收起纸鸢,学着操持宫务,竟也盼望能与他白头到老。 可一晃七年,嫡姐三度有孕,儿女绕膝。 我却日渐虚弱,始终一无所出。 直到嫡姐被册封为皇后那日,我打翻了喝了七年的安神汤。 太医诊完脉,脸色骤变: “娘娘喝的不是安神汤,而是换命术所用的药引。” “即便今日停药,怕也......活不过七日了。” 我死死攥着那张药方,回家质问父母。 父亲却沉默着递来最后一包药。 “今晚是你姐姐的封后大典,再服一次,她便能彻底稳住凤命。” 母亲红着眼握住我的手。 “你姐姐是皇后,还有三个孩子,不能有事。” “你就再帮她最后一次吧。”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。 我望着檐角那只破旧的纸鸢,回想自己被东宫困住的七年。 萧承渊迁就我,却不爱我。 父母养育我,也从未选择过我。 他们想保住的,始终只有姐姐。 罢了。 既然他们都想用我的命...
我曾是大雍最娇贵的太子妃,生前被萧承璟宠得无法无天。 我怕冷,他便烧暖整座东宫。 我想看塞北的雪,他便丢下政务,陪我千里北上。 就连我病重时,他也跪在佛前割血抄经,求神明拿他的寿数换我平安。 可我还是死了。 许是被他养得太娇气,死后我也没什么谋生的本事。 肩不能扛,账不会算,在阴司熬了五年,连件新衣都买不起。 我只好典当所有陪葬首饰,换来一次还阳的机会。 我想见见他。 也想问问,他答应年年烧给我的新衣首饰,为何一件都没收到。 可刚踏进东宫,我便听见婢女议论: “殿下明日要迎娶林姑娘了。” “先太子妃的遗物,也全被扔了。” 我循声望去,萧承璟正陪一个女子试嫁衣。 她戴着我的凤冠,抱着我养大的狸奴,身上穿的,还是我未能穿完第二次的吉服。 她靠在萧承璟怀里,娇声问: “殿下曾说一生只娶她一人。如今娶我,不怕她伤心吗?” 萧承璟低头替她整理衣领,温柔得一如当年。 说出的话,却比阴司的风还冷。 “誓言是说给活人听的,她已经死了。” 我站在门外,攥紧花光全部身家换来的还阳令,许久,又慢慢松开。 原来阴阳相隔,隔断的不只是生死。 还有他曾经滚烫的真心。
我们镇上有个婚俗。 女孩定亲后,要在三年内用自家桂树的木料雕出一支月桂簪。 簪子需在中秋夜,由当年的“神女”请示桂月娘娘。 得到赐福后,才能出嫁。 前两年,我的月桂簪都没能得到赐福。 今年是最后一年。 我提前三个月选料打磨,手指磨破了十几次,终于雕出一支完整的并蒂桂簪。 可审核前一天,表姐突然哭着跑来。 她定亲才一年,雕出的桂簪却不小心断了。 妈妈二话不说,拿走了我的木盒。 “你表姐第一次参加审核,若拿不出簪子,会被全族笑话。” 我死死按住盒子:“可她还有两年,我只剩这一次了。” 爸爸冷哼一声。 “你妈是今年的神女,还能不让你过?” 未婚夫也皱眉道:“让她一次怎么了?” 他们一唱一和,仿佛我就该把一切让给她。 中秋夜,妈妈蒙着白纱,坐在神台前。 堂姐拿着我的月桂簪上前时,妈妈很快宣布: “桂月娘娘赐福,此簪圆满,婚事可成。” 轮到我时,妈妈却迟迟没有开口。 许久后,她当众熄灭了簪上的祈福灯。 “我是你的母亲,为了避嫌,不能亲自为你赐福。” 我望着那盏被熄灭的祈福灯,彻底死心。 中秋月满。 ...